司馬光麵色青白,牙齒咬的咯咯響,不可置信的看著地上的張二姐:“二姐,你……你竟然……”
“我怎麼了!我愧對孩子和大姐,可我沒有愧對你!”
張二姐突然吼出聲,“錯了便是錯了,我也沒想怎的,這事兒是我對不起大姐,瞞了她!”
“可是我也不知當時有了身孕,我本想著回來,誰知出現了那些事!我被人救起之後,第一反應便是去找孩子,誰知找到之後已有半月!那木盆是我親自買了刻了記號的,繈褓也是我親手做的!”
“你可知我當時見到那小小的繈褓中,孩子軟爛成一團爛泥的模樣心中有多痛!”
她一邊說一邊牙齒發顫,拿手不停的捶著自己的胸口,“你怎能知我有多痛!那是我親生的孩兒!”
“我親自挖坑將她埋了,還放了我貼身的玉佩進去……”
說道最後,她聲音已發不出來。
司馬光也覺得喉間乾澀,他顫著手,看向一邊的青團:“那,那她……”
張二姐勉強扯出一抹笑看了過去,“方才我與那小娘子也說了孩子身上的胎記。”
又看向青團:“孩子,你莫要怪我,我當時真的看著那……”她不知如何去表述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的,隻恨不能隨著孩子一起去了。
青團隻覺心口發脹,也是眼淚汪汪的,但她現在心中很亂,隻胡亂的點點頭,“我,我不怪你的。”
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事的,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你為何不與我說?”好半晌,司馬光平複了心中的思緒,看向張二姐。
“說什麼說!”張二姐吼了出來,“你瞧瞧你這些年辦的事兒,你們不是嫌棄寡婦再嫁嗎!我是個什麼身份?我是個寡婦!生的也還是個女兒!即便當時我覺得孩子沒了,我也不想說!”
“我覺得你們的說法惡心!”這些年她想著,孩子走就走了,安安靜靜的走了也好,若不然有這麼個父親,往後不知有多苦!
司馬光似是不能接受,眼淚當即就下來了,“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姊夫,這些年對孩子的思念早就消除了我對你的愛意,我隻想著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說著,她也收拾了心情,眼神溫和的看著青團,“我對不住你,沒臉要求你什麼,就是想著你原先在哪兒住著,今日便也還在哪兒住著。不是不要你,而是這個家不適合你,等我這幾日收拾好了買了新宅,再去瞧你,可好?”
“不行!”司馬光立刻拒絕。
他都四十了,如今知道自己有個女兒,怎能叫孩子在外頭?
張二姐不理他,啞著嗓子看向青團:“他雖是你親爹,可你在這裡過得不會好,他會要求你守這個守那個的規矩,我倒寧願你不是他的孩子。”
“我,我不怪你的,你彆哭了。”青團手足無措,想來這官人家的女眷沒必要來騙自己。
“嗯,”張二姐擦了擦眼淚:“那你可認我?”
“啊?”青團害怕,她還沒理清。
但看著眼前這婦人的眼神,她下意識的點頭:“認、認的罷?”
“好,”張二姐也不想逼她,“等我買了宅,邀你過來住,你想住幾天再回原來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二姐!”
司馬光急了,“你怎能這般!”
“你我都沒養過孩子,如何有臉去要求她?”張二姐對著孩子時軟和,對著孩子親爹可不是,又看向大姐:“到時候大姐可來與我同住。”
“好好好!”張宜人笑開了花:“我定去的!”
“那我們先回了,”喬妹兒拍了拍心口,覺得自己要回去緩緩,隻是走到門口,又突然來了一句:“司馬推官,我覺得張娘子說的沒錯,畢竟您當初可是親口與我說女子當溫柔嫻淑,不可出來拋頭露麵,您還覺得我給官家做飯食很是沒規矩呢!”
“青團可是很喜歡自己親自掙錢的感覺的!”
呸!氣不死你!
看你家兩個晚上怎麼收拾你!
果然,屋內的張家姊妹皆對他露出了冷笑。
“等等,”就在她們要出去的時候,張二姐又追了上來,往青團手中塞了一個小包袱,“你莫要拒絕,這是我願意給的。”
又遲疑著問,“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青團接了過來,小聲道,“我也不記得了,聽當時在牙婆那裡的人說,牙婆想將我賣到花樓,我抵死不願便撞了牆,壞了容貌便沒人要了……然後叫我家娘子買了回去。”
張二姐聽得捂住了嘴不敢哭出來,跟著出來要阻攔的司馬光也停了腳,一時覺得無顏麵對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誠懇發問】:請問司馬推官,以後您還上躥下跳的推崇婦德嗎?
司馬光:……
晚安哦!
今天的我也是超厲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