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也不隱瞞,依然麵色溫和,微拱手道:“多謝魔主厚賜。”
萬俟仙王眸色更冷。
“能控製那麵鏡子,你本事不小。”
“比魔主差之遠矣。”
江聽玄從始至終一直麵色和緩,沒有絲毫敵意顯露,仿佛萬俟仙王在他眼裡和伏天臨旁的長輩王者沒什麼區彆。
連首席都不太能感知到他的情緒波動,隻有說話的兩個人能感覺到私下的洶湧延綿不絕。
萬俟仙王不想和他多說什麼,很快收回了目光,隻簡短道:“將旋神鏡交出來,看在他的份上,我饒你一命。”
江聽玄不急不緩,語氣輕柔而溫雅:“那麵鏡子已與我神魂融為一體,請魔主恕罪。”
“那與本座有什麼關係?”
萬俟玉搭在被麵上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如白玉一般,但他的聲音沒有一丁點兒情緒。
“本座能饒你一命,已是極為寬容。”
“魔主想要旋神鏡,聽玄不是不能給,隻是如今神魂一體我難以取出,若是魔主執意如此,也請給我些時間。”
神子和他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和一個‘情敵’交流,反而有種趨近於詭異的平和。
伏天臨在旁邊聽了一耳朵,等江聽玄說完之後,他果斷開口:“魔主大人,您這不是強人所難嗎?與神魂融和一體如何能分離出來,況且那麵鏡子是我們捕獲,非您贈予,您憑什麼開口就要收回,這又不是您的發絲。”
最後一句他聲音極輕。
“我打造的東西,我為何不能收回?”
萬俟玉冷眼看他:“不要什麼都開口便是‘我們’,這好處若你撿了本座便也罷了,旁的人與我何乾?我為什麼要給好處?”
“我師兄與我親如一體……”
“他是你親兄長嗎?”
仙王大人一句話堵住伏天臨的辯解,很快又接著道:“我已經看在你的份上極為仁慈了,你偶爾也該珍惜珍惜本座的仁慈才是。”
伏天臨緊抿著嘴,盯著他看了半響,終於悶聲悶氣地撇了撇嘴:“給你就給你,咱們不稀罕,不過從神魂中分離沒有這麼容易,總得給些時間吧?否則你不是要我師兄的命?”
“七天。”
“太少了,至少三個月。”
“可以,這三個月你侍奉本座,隨叫隨到,本座就答應你,讓他慢慢分離神魂。”
萬俟仙王真實的目的顯而易見,那麵鏡子也許對他重要,卻沒有那麼重要,他這次來主要是來找伏天臨的。
但首席眉頭緊皺,卻在幾息之後拒絕了他的話:“我還有事……”
“什麼事比你師兄的性命還重要?”
這本是萬俟仙王隨口一句質問,可伏天臨麵色微凝,卻沒回答他。
之前麵露不快的仙王大人見此突然將眸光定格在他臉上,見他始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萬俟玉反而勾出一絲笑容,聲音愉快了不少,似嘲笑又似落井下石:“伏天首席,原來你的‘兄弟情’也就隻值這些東西,看來是本座誤會了。”
說完他掃過江聽玄溫和麵容,嘲諷之意更重了。
江聽玄倒是沒什麼難過或是憤怒情緒,除了無人看到的眸色漸深,他輕聲道:“無妨,師弟的事情要緊,既如此,我代師弟侍奉魔主如何?師弟去忙自己的事,忙完了再回來也可。”
這話有種天怒人怨的溫和。
伏天臨聽著心裡很有些不得勁,總覺得自己好像渣了江聽玄一樣,可地下世界關乎於王者晉升,他絕不可能放棄,靜默了會兒,首席才開口:“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做不可,要不這樣,等我回來了再伺候您穿衣洗漱,保證三個月,一天不差,如何?”
“不如何。”
不知是不是剛剛那幾句讓萬俟仙王心情好上了些,雖是拒絕,語氣卻比之前緩了許多,他也不看江聽玄,仿佛他已無足輕重,隻盯著伏天臨:“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誰讓你欠本座的又還不起,對吧?”
“你真難伺候。”
首席按著眉心很是頭疼:“魔主大人,你說你原本在仙墓睡得好好的,何必非得跑到我這窮鄉之地,你看,床也小房間也小,我也沒時間伺候你,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你還不如早些回去,等我忙完了,我答應你,旋神鏡之事定然給你一個交代。”
“本座不回去。”
萬俟仙王姿態鬆散了些,當著他們的麵又重新躺下,攤開手腳,霸占了伏天臨整張床,他肆無忌憚道:“我就要睡這兒,我想睡哪兒就睡哪兒,有本事讓你那個爹來幫忙,他敢嗎?”
他這裡指的應該是‘曇’。
曇敢不敢另說,但肯定不願插手便是了。
伏天臨默默看著他那張絕美麵孔上肆無忌憚的神情,以及霸占的姿勢,突然就理解了自己以前有多討人嫌。
連萬俟仙王長這麼好看他都想錘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