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出了長向宮,我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胡亥啊胡亥,我該怎麼處置你。不知這天下有多少人想讓你做皇帝,又不知有多少人想借著你的名頭做皇帝!’我搖了搖頭,緩步往萬安宮走去。
嬴桃見我走遠,也慢慢收斂了笑容。
“嬴芙,該回去用飯了,隨我回去。”
嬴芙嘴角一撅:“我還想跟胡亥玩呢。”
胡亥也大聲道:“是啊是啊,還早呢,大姐,你就讓嬴芙再玩一會吧!”
見嬴桃眼睛一瞪,嬴芙立刻偃旗息鼓,乖乖地跟著嬴桃回去了。
“亥弟,待嬴芙用完飯再來找你玩。”
胡亥頓時泄了氣,一邊往殿中走去,一邊嘟囔道:“無聊!整日待在宮中,煩悶死了,還是跟著父皇出去玩有趣!”
不多時我便到了萬安宮,侍女見我到來,行禮後向宮內通稟了一聲。
待走進殿內,抬眼看到良身邊的鄭夫人,我微笑道:“鄭夫人果然在此。”
鄭夫人聞言,連忙起身道:“見過陛下,陛下怎麼知道妾在此?”
良也笑道:“扶蘇怎麼過來了。”
我躬身行禮道:“聽聞母後身體抱恙,兒臣特來看看。”
又轉頭看著鄭夫人,道:“朕剛從長向宮出來,聽胡亥所言。”
鄭夫人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身體,隨後又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盈盈道:“陛下國事繁忙,還牽掛著亥兒,妾謝陛下。”
我點點頭:“閒來無事。”
又看向良,額頭上的皺紋深了許多。
“母後的身體如何?”
良應道:“無礙,蘇合來看過了,隻是有些著涼,過幾日便無事了。冬春相交,你也要保重身體。”
我在旁邊坐下,擺手道:“鄭夫人不必拘禮,坐吧。”
“謝陛下。”
我拿起旁邊的扁壺,給良添了點茶。
“兒臣近來政事頗多,未曾前來看望母後,還請母後勿怪。”
良笑道:“你身肩天下,理應如此。母後這裡一切安好,不必掛念。”
我頓了頓道:“母後可還記得蘭兒?”
良點點頭:“蘭兒從小便隨你長大,母後遷到這萬安宮後,她對你照料地頗為細心。母後聽說她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我輕歎一聲,將刑中的事情講了一遍。
良聽後唏噓不已:“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我應道:“是啊,兒臣一直將她視做妹妹。待三個月後,兒臣欲將其接回宮中。不過,睹物思人,兒臣不想讓她繼續待在身邊。母後宮中缺個體己的人,欲讓其常伴母後左右,不知母後意下如何?”
良點點頭:“該當如此。”
又閒聊了一會,良突然開口道:“你剛從長向宮出來?如此甚好。若是閒暇,多往後宮走走,也同這些弟弟妹妹們多走動走動。如今皇帝仙逝,他們都還小,全賴你這兄長教導呢。”
我餘光掃了一眼鄭夫人,會心笑道:“母後說的是,兒臣正有此意。亥弟頗為頑劣,父皇膝下男嗣僅我兄弟二人,兒臣必定儘心,使其能為我大秦社稷建功。”
良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多時,我便起身告辭。
“母後安心靜養,兒臣還有些事情,便不多留。”
良點點頭:“快去忙吧。”
我掃了一眼鄭夫人,看她沒有起身的意思,開口道:“鄭夫人,既然你也要回宮,不如同行?”
鄭夫人一愣,轉瞬恢複笑容道:“妾正欲回宮,亥兒一人待在宮中,妾實在放心不下。”
良笑道:“這混小子一會不看著準鬨出亂子,你快些回去吧。”
我和鄭夫人向良告辭,前後走出宮門,在甬道中止住腳步。
四海殿往東,長向宮卻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