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之後又繼續咒罵。
程咬金抬頭看了看天色,見黃河水被夕陽映襯得一片霞光,忍不住咕噥道:“屁事兒真多!”
李讓也感受到了程咬金的不耐煩,繼續出言問道:“李欽,你當真不悔嗎?”
此言一出,李欽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不哭了,也不罵了。
他就這麼冷冷的看著李讓,半晌之後,忽然開口道:“悔,要說悔,老夫此生最悔的事情便是放過了李庸這個小混賬,讓他生出來你這麼個背棄祖宗的不肖之徒。”
李讓點點頭,回道:“我知道了。”
李讓不再去看李欽,他背過身去,淡淡的說道:“程叔叔,動手吧。”
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那是程咬金在拖拽李欽。
李欽此刻也不再咒罵李讓,隻是一雙眼睛失去了神采。
在他的頭即將被程咬金摁進黃河之時,李欽忽然大吼道:“李讓,你以為你贏了嗎,老夫在九泉之下等著你......”
程咬金沒有給他說太多話的機會,使勁將他的頭摁進了水中。
李欽手腳掙紮幾下,在近乎窒息之時,又被程咬金提了起來。
如此循環往複。
大唐有兩個人是專門替李世民處理各種醃臢之事的,一個是程咬金,一個是尉遲恭。
而這兩人之中,尉遲恭的腦子隻有一根筋,做事專靠蠻力,喜歡以殺止殺。
程咬金則是被世人戲稱為混世魔王。
混世與魔王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很好的詮釋了程咬金這個人的性格。
高智商,高情商,粗中有細,細嗅薔薇,混不吝隻是他的處事態度,卻不代表他做什麼事情都是混不吝的。
比起尉遲恭的簡單粗暴,程咬金殺人就要具有藝術性得多。
比如,他在折磨李欽的同時,還能保證自己的袖子不沾到一丁點水。
李讓說要溺死李欽,他便將這個溺字貫徹到底。
他總能拿捏好分寸,總能在李欽窒息的前一秒給予他喘息的時間。
於是,李欽的肚子肉眼可見的大了起來。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而過,天際的晚霞由黃映紅之時,李欽死了。
不是被水淹死的,而是被水脹死的。
他的肚子鼓脹,眼睛瞪得老大。
將李欽的屍體隨手丟到沙灘上,程咬金忍不住暗罵了一句晦氣。
幾個士卒將李欽的屍體拖到了以巨石切成的河壩下麵,抽出其中一塊巨石,將李欽的屍體塞了進去。
這也是李讓的主意。
大河,是華夏民族的母親河,李欽不配葬在黃河,他的心肝脾肺腎又臟又爛,會汙染了大河水。
既然他喜歡掘開黃河,那就用他的屍體鑄成河壩,永生永世阻攔大河河水泛濫。
親眼看著李欽的屍體被兩個士卒塞進石縫裡,又用巨石合上,李讓愉快的轉身朝翻身上馬,打馬朝著渭州狂奔而去。
李欽沒了,李氏也沒了。
但李讓的報複計劃才剛剛開始。
世家門閥這種東西,李讓不認為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大唐是天下人的大唐,不是世家門閥,也不是李世民的大唐。
但對付李氏的方式,隻能用一次,對於其他門閥世家,李讓隻能選擇徐徐圖之。
怎麼圖?
一言蔽之,全方位提高社會生產力。
當整個大唐的經濟從地主經濟轉變為小農經濟之時,百姓們便沒有繼續依附世家門閥的必要。
百姓可以依靠種地,做工,經商,從軍等各種各樣的方式養活家人,甚至供得起孩子上學的時候,就是世家門閥徹底消亡的時候。
隻是這個目標比較遠大,耗費的時間也比較長。
而李讓又比較懶。
所以,還是給李世民提供思路,讓他這個極富創造力和膽識的帝王去推動整個大唐的社會發展進程吧。
“駕~”
戰馬飛馳,與來時不同,回程的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是輕快的。
包括李讓這個剛剛死完全家的倒黴蛋。
月朗星稀之時,李讓和程咬金回到了東鄉村。
留在東山營地之中等待兩人的,是渭州刺史周目。
程咬金將馬韁丟給隨從,在營地轉了一圈,隨即一把封住周目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你把陛下弄哪裡去了?”
周目有些哭笑不得的回道:“宿國公慎言,本官可沒有那個本事,陛下與諸位大將軍已經回長安了。”
“回長安了?”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問道:“那老夫和李家小子的寶貝怎麼辦?”
聞言,周目也瞪大了眼睛,懵逼道:“寶貝。什麼寶貝?”
兩人扯皮的當口,李讓已經直奔最中間的大帳。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李世民應該將寶貝留在了營帳裡。
趁著現在程咬金沒有反應過來,先把最值錢的三件收入囊中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