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凡愣了一下。
這神界,竟然還有修羅神?
這怎麼可能?
神界對修羅神可是全力圍剿的,而且修羅神除非如自己這般掌控了殺戮,否則必須定時殺戮,不然就會失控!
而殺戮,就會引起注意!
哪怕在無法之地,忽然有一個修羅出現,也絕對會引起諸多神殿的注意!
一旦被注意到,修羅神就要麵對諸多神殿不遺餘力的圍殺!
也就是自己有大夏作為靠山,否則自己在書裡怕是都活不過三章!
仿佛知道林凡在想什麼,達爾開口道:“這裡可是無法之地,每天都有人消失。多消失幾個,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但修羅神隻要出手,就肯定會引起注意。”林凡看了眼周圍:“除非每次都像我一樣,殺乾淨所有見證者。”
“但如果這樣,你不會知道他的存在。”
達爾臉色一變,他發現這個修羅神的心思比自己還要縝密!
“不想說是嗎?”林凡托舉著【痛苦】,走向達爾。
達爾忽然歎了口氣:“主神,屬下實在是身不由己啊!你就當屬下已經死了吧……不,我已經死了……”
“嗯?主神?”林凡皺皺眉頭。
“那是盜竊主神圈養的修羅神……”達爾小聲道。
林凡臉色迷茫:“圈養?”
圈養修羅神?
搞什麼?
達爾點點頭道:“沒錯,圈養。修羅神公開出手,一定會引起注意。但如果是我盜竊神殿,將一個個活生生的神明悄無聲息的盜竊出來,送到他麵前……誰也不會發現。”
老本行了屬於是。
“嘶……你盜竊神殿膽子這麼大嗎?”林凡倒吸一口涼氣。
圈養修羅!
在整個神界都對修羅神采取統一態度的時候,盜竊神殿竟然在圈養一個修羅!
這可比與修羅勾結還要嚴重。
一旦被發現……這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被諸殿圍攻,就此滅亡都算是輕了,隻怕整個神界的盜竊之神都要被圍殺!
“嗬,我盜竊神殿來無影去無蹤,誰會知道?”達爾咧嘴一笑:“而且就算知道了……這與盜竊主神有什麼關係,隻與黑龍會有關係!”
“所以黑龍會是盜竊神殿的‘白手套’……你們主神還真聰明,還知道單獨扶持一個黑龍會。”林凡點點頭,繼續道:“但你們為什麼要圈養修羅神?”
“你問我為什麼要圈養修羅!那我問問你,為什麼我盜竊神殿要躲在這無法之地!”
林凡的話語仿佛激怒了達爾,達爾聲音中帶著無比的憤怒:“為什麼彆的神明出生就是刀神,就是劍神,就是威風凜凜的火神海神,而我們同樣是神,卻被諸神排擠!”
林凡輕聲道:“因為你們盜竊。”
“盜竊怎麼了!”達爾冷聲道,“諸神說我們與刺客神殿同流合汙,但我們殺人了嗎?我們以前,最多也就是接單子偷東西,沒有單子就自己偷點東西。”
“我們殺人還好了!那刺客神殿明明比我們更加惡毒,但卻依舊屹立神界,沒有一個神殿敢去找麻煩,因為他們真的能殺人!”
“我盜竊神殿,論惡不如刺客神殿。可刺客神殿能皇而堂之的高居奧林匹斯山,與諸殿並列。我盜竊神殿卻被諸多神殿打壓的隻能跑到這蠻荒之地!”
“誰還記得我盜竊神殿當年隨宙斯征戰的功勞,不說彆的,光是那一擊必中的永恒之槍,就是主神拚了重傷才……可笑,那時候把我盜竊神殿奉為戰友,現在呢!現在就成了過街老鼠?那時候他們不知道我們擅長盜竊嗎!甚至在神界安定之後,就在遺忘紀元過去之後,諸多神殿莫名其妙的成立了一個叫做秩序會的東西,來抓捕我們!”
“主神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不擅長殺人!我們隻是陰暗中見不得光的竊賊!我們雖惡,卻沒有惡到極致!”
“想要不被欺負,想要神殿輝煌,就必須惡到極致!”
“而這個神界,最擅長殺戮,最惡的是……”
林凡輕聲道:“修羅神。”
毫無疑問,最擅長殺戮的,就是掌握【殺戮】的修羅神!
那是讓整個神界都恐懼的惡之極致!
“沒錯。修羅神!”達爾笑容猙獰:“天不亡我盜竊神殿,我們走投無路,躲藏在這無法之地的時候,竟然真的發現了一個修羅神!”
“當年他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他剛剛覺醒自己的血脈,陷入失控……他手刃了自己的雙親,手刃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幕……那是多麼可怕的畫麵,他的兄弟都被他吞噬,屍體慘不忍睹,他的父母成了他的影子……”
“為了神界的安定,我們追蹤了過去……可笑,我們都躲在無法之地了,還在想著神界秩序,想著一個修羅神會對神界造成的破壞!”
“當主神率領我們一眾高等神看到他的時候,他在火光下握著漆黑的刀。”
“我們正要圍剿,主神卻忽然輕聲說道,神殿輝煌,就在眼前。”
“從那天起,我們看到了神殿輝煌的道路。”
“那火光,那孩童,就是我們的希望!我刺客神殿,終將輝煌!”
林凡微微沉默。
這盜竊神殿的處境,讓他想起了走投無路的卡俄涅。
為了神殿能夠存活下去,能夠再現輝煌,卡俄涅也心甘情願與修羅合作。
設身處地的代入一下,這很難說善惡。
“所以呢?”林凡繼續道。
“所以……嗬嗬,接下來就很平淡了。”達爾低聲道:“那天起,我們這些親眼見證修羅的高等神,奉主神之命,暗中成立了黑龍會。”
“從那天起,無法之地有了黑龍會。”
“那個修羅得到了源源不斷的養料……而我們也得到了我們想要的,一個快速成長的修羅。”
林凡搖搖頭:“所以你們瘋狂到了圈養修羅?”
“瘋狂?你沒有經曆過我們經曆的一切!為了宙斯的永恒之槍,我的父親,神殿當年大部分高等神全部死去,隻為掩護主神,好在主神成功得手,撤退時卻也被奧丁與索爾重傷……如今神界繁榮,我們卻成了過街老鼠!盜竊神殿?我們明明是尿壺神殿!誰還記得那個“失槍之夜”!”
達爾冷笑道:“諸殿如此,我們圈養修羅又如何!”
“再說了,我們和那個修羅各取所需,他需要食物來安全成長,而我們恰好能給他食物,給他提供安全的庇護……”
“這算什麼瘋狂,神界都在圍殺修羅,而我們這些見不得光的竊賊,恰好能讓他安全成長!隻要我們能給他提供食物,隻要我們能讓他安全成長,我們就能製衡他!隻要我們把持食物,我們就能對他發號施令!就算是他體內的鬼神,也得對我們忠心耿耿!”
“諸多神殿說我們惡,那我們就醞釀真正的惡,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惡!”
林凡冷聲道:“你們把他養在哪?”
“我也不知道,那是主神才知道的秘密,那是關乎神殿輝煌的秘密,那是我盜竊神殿最珍貴的秘密!我們竊取的一切,都直接交給主神。我隻知道主神一直駐守自由之城。”達爾一臉榮光,堅定道:“這是我能告訴你的極限了。就算我知道準確地點,我也不會說!哪怕你讓我天天承受痛苦!”
“嗬,你倒是忠心。”林凡笑了笑。
“現在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按照約定,你要讓我魂飛魄散。”達爾看向那隻鬼神,操控自己的身體緩緩走去,眼神充滿了解脫。
鬼神舔了舔獠牙,就要伸出手掌。
但就在下一刻。
“不許吃他。”林凡輕聲道。
“唉。”鬼神失落的歎息一聲,像是早有預料。
達爾卻猛然轉頭看向林凡,眼神驚恐道:“你,你什麼意思,我們約定好的……”
下一刻,修羅神力噴湧而出,白骨凝聚的修羅鎖鏈將他徹底束縛!
榮光再次褪去,眼眸變得麻木而冰冷。
達爾如一台冰冷的機器,跪在地上。
“你們低估了修羅的卑鄙。”林凡搖搖頭,不安的歎了口氣:“太天真了,竟然敢相信與修羅的約定。”
林凡不可能將這麼一個擅長盜竊的影子給直接吞噬了。
林凡從來不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每個神明,都有自己的用處。
必須好好使用。
“你先忍忍,我先用幾次,等我用的差不多了就會給你吃了。”林凡揉了揉鬼神的腦袋。
鬼神這才不情願的點點頭,被林凡收回體內。
林凡揉了揉眉心。
盜竊神殿,竟然借著黑龍會在無法之地偷偷圈養了一隻修羅。
太瘋狂了。
雖然林凡也能理解他們當時的走投無路和不惜一切,甚至林凡自己就是為了大夏成就修羅,但林凡依舊覺得瘋狂。
彆的修羅神,可沒有大夏,也沒有那足以鎮壓鬼神、駕馭殺戮的可怕思想與堅固錨點。
“他們在養一個殺戮機器……把持食物,就能把持一個修羅?嗬。”林凡搖搖頭:“太天真了,完全不知道一隻修羅到底有多麼卑鄙。”
“這盜竊神殿終將被他們圈養的惡所吞噬。”
“說起來,那隻修羅還真聰明,竟然隱忍到現在。”
“該不該告訴宙斯……嗯,出現一個瘋狂的修羅,這對我來說也是個大麻煩……”林凡想要借助神界的力量來誅殺那隻修羅,但隨即搖搖頭:“不行,我總不能說是我束縛了一個十四階盜竊之神,以魂飛魄散來誘惑他告訴我的……”
那彆說那隻修羅神,林凡當場就會被誅殺。
可盜竊神殿做事如此隱秘,林凡實在是找不到彆的借口去告訴宙斯,總不能說自己走在大街上,遇見了一個高等盜竊之神,然後對方和自己一見如故就把整個盜竊神殿最大的秘密告訴自己了。
這就有點難辦了。
既然難辦,那就彆辦了。
林凡決定以後找機會告訴宙斯,讓神界幫忙處理掉。
反正這修羅是被圈養在神界,先遭殃神界遭殃,等他成長的強大了,回頭諸多神殿還得付出一些代價才能將其圍剿。
這麼看,反倒是個好事。
“這麼說,我還得祝我這位素未謀麵的血親好好成長。”林凡笑了笑,隨即開始打掃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