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沉默片刻,摸了摸林凡的臉蛋,低聲道:“我的代價是……”
…………
林凡仿佛在深淵中墜落,但忽然,他的身體像是落到了柔軟的棉花上。
眼前的深淵忽然被一道極強的光芒照亮。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林凡麵前。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形,手捧著潔白的號角,十四對潔白的羽翼展露光輝,那一道柔和的麵容輕聲道:“吾乃加百列。應許願而來。”
“吾乃加百列。應許願而來。”
“吾乃加百列。應許願而來。”
她的聲音如同有無數回蕩,威嚴而柔和。
“我看到了你的一生。”
“被修改過的一生……你的世界,需要拯救。我們不在的時候,下界竟然已經如此混亂。”
“我將以你身軀降臨,重建秩序,橫掃神界,我將吹響天使的號角,庇護你的家園,可好?”
仿佛被聲音蠱惑,林凡意識有些模糊,他甚至沒有恐懼和震驚,而是呆呆地看著這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下意識就要答應。
而下一刻。
“不要說好!千萬不要說好!”
一道聲音在林凡耳邊如驚雷炸響!
忽然間,林凡的意識清醒起來。
一股紅色瞬間從林凡體內湧出,那堅定的思想讓他抵禦住了天使的蠱惑!
加百列!
傳說中的熾天使!
而且是負責守護伊甸園……也就是說……
“天國?”林凡感受著那股看似柔和,但卻讓宙斯都驚恐的氣息,低聲道。
“你竟然知道……既然知道我天國權柄,那,”加百列微微點頭,重複道:“以你身軀降臨,承載主的無上榮光,可好?”
“以我身軀降臨……你不能自己離開天國?”林凡皺眉道。
加百列沉默片刻,再次重複道:“以你身軀降臨,可好?”
但還沒等林凡回答。
“等等,如此邪惡……你,你身上有他的氣息!”這柔和的聲音忽然變得驚恐而憤怒,“你是他的子孫!”
“你是說該隱?”林凡愣了一下,自己身上能與天國有關係的,隻能是那個被放逐的殺戮行走。
“萬惡之始,屠戮了聖子之子的放逐之人!”加百列無比憤怒:“你不配成為秩序天使的容器,你這個惡之子孫!你乃天國之敵!”
“轟!!”
她手中出現銀色潔白的長劍,十四對羽翼燃燒恐怖的火焰,宛若審判一般轟然斬下!
那一劍格外可怕!
林凡從來沒見過這麼恐怖的一劍,那股氣息說不上什麼,但似乎比規則更加強大,或者說凝聚了無數規則!
秩序天使的力量!七天使加百列的力量!
來自天國的力量!
那一劍,足以輕鬆毀滅林凡。
林凡凝聚出修羅刀,試圖格擋,但那恐怖的白光瞬間將天叢雲直接消融!
而就在那恐怖的白光落下的刹那!
似乎有人在說話。
“好了,趕緊拖出來吧,這小子快沉下去了。這個泉水不光能許願,同樣十分危險,它連接著我們惹不起的存在。他要是沉下去……等他再出來,我們,不,整個神界都會有麻煩。”
“嘩啦~”
似乎有人把自己從什麼液體中拖了出來。
一切都再次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
“怎麼還夢遊了?”
“林凡,快醒醒,醒醒。”
林凡忽然感覺有人在喊自己。
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深淵中仿佛有一個錨點將林凡的意識拉了回來。
林凡緩緩睜開雙眼,隻見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前,關切的看著自己。
“金,金老?”林凡皺眉看了看四周。
潔白的病房映入眼簾,自己渾身上下插著管子,冰冷的機器跳動著心電圖。
金老這才鬆了口氣,一邊讓醫療人員檢查林凡,一邊道:“傻了?看不出這裡是大夏的病房了?”
“可我記得,我明明死了,【毀滅】撕碎著我的身體……”林凡皺眉道。
“那是星夜……”金老下意識要說什麼,但隨即目光隱晦的擺擺手,“算了,反正是星夜把你背回來的,一會兒星夜醒了,自己和你說吧。”
說著,金老拿起了一個新鮮的蘋果開始削皮。
林凡看了看周圍:“陳老呢。”
“彆說了,陳老最近喜歡上了種地,整天帶著一幫子白大褂在那種地呢。”金老朝著窗外努了努嘴。
林凡看向窗外,隻見碧浪連天,一道道身影和大型器械忙碌其中。
顯然即將迎來豐收。
林凡呼出口氣。
收獲總是讓人感到開心的。
沒想到在這饑荒紀元,大夏不光不會餓肚子,還能……
“等等,”林凡忽然感覺不對勁,“不對啊!”
林凡看了看金老手中的新鮮蘋果,再看看外麵的碧浪連天,眉頭緊皺。
不對!
很不對!
現在大夏應該已經無法耕種了才對啊!
農神在枯萎莊稼,整個大夏雖然不會餓死,但所有莊稼都會枯黃,土地也會貧瘠開裂。
怎麼會有新鮮的蘋果,怎麼會有即將豐收的麥田?
要知道,現在大夏雖然不會饑餓,但國民們吃的水果都應該是冷庫裡凍了幾個月的!
“我還是死了嗎?這是死前的幻覺……好像也不錯。”林凡歎了口氣。
“說什麼呢?又瘋了?”金老皺眉道。
“彆騙我了,我知道,現在的大夏不可能產出糧食。”林凡複雜的對金老笑了笑:“不過臨死前能在幻覺中看到你,倒還真不錯。”
“不可能產出糧食?幻覺?”金老皺皺眉頭,想要解釋什麼,但想了想還是道:“算了,等陳老過來跟你解釋吧,他那一套套的說起來怪麻煩。”
“來,吃個蘋果。”
金老給林凡嘴裡塞了一塊蘋果。
感受這那酸甜和多汁,林凡忽然有種感覺,難道這不是幻覺?
這味道太真實了!
林凡的雙眼忽然化作渾白,看向金老。
有靈魂!
這不是幻覺?
“你打我一下。”林凡看向金老。
“啊?”
“彆管那麼多,你打我一下!”
“好吧。”金老看傻子一樣看著林凡,勉為其難歎了口氣,抬起巴掌。
“啪!”
“不疼,一點都不疼……果然還是幻覺嗎。”林凡失望的搖搖頭,看向天花板:“終究隻是臨死前的幻覺罷了。”
金老捂著自己紅腫的右手,齜牙咧嘴的罵道:“特麼的你是不是有病!我一個八品實力的打你一個高等神,你能疼一下才怪!可憐我這把年紀,手都差點被震斷了!”
林凡愣了一下。
好像也是。
林凡索性喚出修羅刀,準備給自己切一個小口子。
但就在天叢雲出現的刹那,漆黑的修羅刀竟是通體泛起白光。
“滋啦啦~”
一股灼燒感瞬間出現在林凡手中,燙的林凡直接鬆手。
“滋啦啦~”
地板在這一刻都瞬間消融!
林凡連忙召回天叢雲。
看著自己被灼燒的血肉裂開的右手,林凡笑容燦爛:“疼!疼!”
“廢話,燒成這樣能不疼嗎!你還笑個屁啊。真被打傻了?”金老罵了一句,拿起對講機:“醫療組,再來一下,輕度燒傷!”
“我沒傻!我,我是說我還活著!”林凡興奮地笑了起來,“這是真實的!這不是假的!你是真的!這裡是真的!”
“的確沒傻,可惜瘋了……”金老歎了口氣,拿起對講機:“再來兩個神經科醫生過來看看……”
“不,我沒瘋。”林凡開心的笑道:“這傷勢也不用醫療組,我有自己的辦法。”
波塞冬的影子再次戴上了海洋王冠。
“不滅”浮現!
但這一次,就連“不滅”都無法快速治愈手上的灼傷,林凡持續了足足五分鐘都隻是稍微愈合了一點。
仿佛灼傷林凡的力量,比規則還要強大!
哪怕擁有規則,都無法觸碰!
“這是……”林凡皺皺眉頭,回想著修羅刀上那一道恐怖的白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那不是夢……我真的看到了天使,甚至差點被天使殺了。”
“還是瘋了嗎……”金老歎了口氣,這小子怎麼一回來就真的假的,現在連天使都出來了。
“不,我真的看到了天使,我……”
林凡說到一半頓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見到那種東西。
但回想著那恐怖的氣息,林凡忽然明白了宙斯的恐懼。
天國真實存在!
而且要不是自己耳邊響起的聲音,自己險些就答應了對方,成為對方口中的“容器”!
林凡閉目感受了一下:“天叢雲當時被那股聖光籠罩……隨後就變成了那樣。它被汙染了,被更高階的力量汙染了……”
自己體內的天叢雲似乎藏著什麼東西,隻是稍一感受就傳來鑽心的疼痛。
林凡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來自天國的力量!
來自加百列的力量!
那股險些抹殺自己的力量渲染了天叢雲,讓自己無法再使用,甚至連鬼神都無法觸碰!
“不過對方明明如此強大,甚至可以輕易抹殺我,為什麼一開始還非得讓我說“好”,才能讓我成為什麼“容器”?”
這個問題,林凡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
好像宙斯當時也說過,那個天使讓他說“好”,讓他成為什麼“容器”。
“可惜了,修羅刀隻剩下十拳劍了。”林凡歎了口氣,但也不是很難受,畢竟一把也夠用,不管怎麼說都是高天原神係有名的神器。
感謝高天原的饋贈。
但相比於這些疑問,讓林凡更加疑惑的是……
“他為什麼能和我對話……我也跟宙斯一樣,被盯上了?”
“但我也沒成為神王,我也沒到達十八階巔峰啊……”
在林凡之前和宙斯的對話中,林凡了解到,似乎唯有至強者才能隱隱感知到天國。而自己在宙斯、奧丁、克洛諾斯和巨龍王麵前根本算不上至強。
而就在下一刻。
“吱嘎~”
門開了。
星夜走入房間,看到林凡的刹那鬆了口氣:“林凡,你醒了。”
“啊,星夜。”林凡點點頭,擔心且疑惑的問道:“你怎麼救的我?你不會和惡魔……”
“你寧死都不簽。我又怎麼會和惡魔簽訂契約?而且克勞利根本都沒找我……”星夜安慰道:“放心吧。”
林凡這才放心下來,他知道星夜的性格,看似柔弱的她絕不是那種會對惡魔屈服的人。
一旁的金老皺眉道:“什麼惡魔?怎麼惡魔都出來了?”
“一會兒讓他給你解釋,先喝杯奶茶緩一緩吧。”星夜拿出一杯奶茶。
“你就慣著這小子吧。”金老無奈的看了眼林凡,道:“你昏迷三天了,星夜怕你反噬,每天給你嘴對嘴的喂一杯奶茶……”
星夜俏臉通紅:“閉嘴。”
林凡感動的去接奶茶,早知道自己晚點醒了……不知道現在裝作昏迷來不來得及。
“等等,這好像是一個規避反噬的辦法啊,”林凡若有所思的嘀咕道:“隻要把我打暈過去,它就會認為我是不知情的,那如果同時吃下安眠藥和偉大的哥哥,我雖然不能動,但星夜可以動……麵具大爺又該如何應對?”
林凡為了和麵具勾心鬥角,可謂是耗儘了心機。
甚至林凡有種感覺,麵具才是主人,自己才是傀儡……也就自己當時被反噬快死的時候才不管不顧的做了一把主人。
講道理,要不是當初自己狀態不佳,肯定得把握住機會,把該辦得都辦了,把自己平日裡幻想都試一遍……嗯,下次臨死前記得留點力氣……
但下一刻。
林凡瞪大雙眼。
星夜仿佛意識到什麼,連忙鬆開奶茶,把手藏到身後。
“嘩啦!”
奶茶撒了一地。
“你怎麼了?”林凡聲音乾澀道。
星夜不敢直視林凡,小聲道:“沒什麼。沒,沒什麼。”
“把手拿出來。”
“林凡……”
“求求你,把手拿出來。”林凡聲音顫抖道。
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林凡,星夜沉默片刻,緩緩把藏在背後的左手拿了出來。
冰冷的手掌反射著金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