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德墨忒爾眉頭微皺,在榮光中掠去。
當德墨忒爾靠近,大部分歐方饑民都目光虔誠、眼神狂熱的跪下,高唱讚歌。
如此一來,另一群沒跪下的就格外顯眼了。
那大概有百萬人,浩浩蕩蕩。
麵黃肌瘦,眼神同樣狂熱而虔誠,抬頭看著蒼穹。
但他們不是看向德墨忒爾,而是看向散發蔚藍榮光的諾斯少主。他們眉心處的海洋印記散發出神性的光芒。
“諾斯少主!”
“我就知道您沒有拋棄我們!”
“海洋萬歲!”
說完,他們厭惡的看著德墨忒爾以及那些跪倒在地的饑民,冷聲道:“異端!”
“你們這些異端,竟然背叛了海洋!忘了偉大的波塞冬大人如何恩賜我們的嗎!”
“燒死這些異端!”
“異端邪神,你是想要讓我們背叛信仰嗎,我們早已將生命獻給海洋,我們絕不屈服!”
“為海洋而戰!”
“聖戰開始了!”
他們手中拿著魚叉,目光森然毫無畏懼的看向德墨忒爾和一眾農神,臉上是無比的狂熱。
德墨忒爾眼神冰冷。
林凡上前道:“不好意思,這是殘留的海洋信仰……父親臨走前已經努力崩碎了,父親親口拋棄了他們,但奈何父親以那種方式建立的信仰太過牢固……”
信仰殘留。
這是很常見的情況。一些神不得不放棄某些位麵的時候,他建立的信仰沒有徹底崩碎,就會造成信仰殘留。
但德墨忒爾卻沒想到,在被神明親口拋棄的情況下,這些低等生命竟然還沒有放棄信仰。
這得是何等堅固的信仰。
那種“投資”造就的信仰,難道真的如此可怕?
就在德墨忒爾沉思的時候,那些拿著魚叉的海洋信徒愈發激動。
“諾斯少主,我就知道您不會拋棄我們!您果然來了!”
“懷著對您的虔誠,我們頂住了漫長的饑餓,我們哪怕餓死都不曾動搖,我們堅持到了現在!”
“您下令吧!”
“隻要您一句話,我們就為您而戰,殺死這些異端!”
“聖戰!!海洋萬歲!!”
林凡連忙道:“各位,你們可能誤會了什麼。”
神光璀璨,他一字一頓道:“是我們不要你們了。”
“什麼?”
那些癲狂的海洋信徒一個個愣在原地,有信徒愣愣道:“諾斯少主,您,您開什麼玩笑。”
“沒開玩笑,我們不需要你們了。這個位麵,是我們送給農神的禮物。”林凡冷漠如俯視牛羊,“你們也是一樣。”
海洋信徒們眼神迷茫。
“我們,我們怎麼能是禮物。我們又不是牛羊……”
“神拋棄了我們?”
忽然,有海洋信徒目光再次堅定:“不管!偉大的海洋之神,我早已將生命奉獻給您,您拋棄我與我有什麼關係!”
“沒錯!”另一個海洋信徒再次狂熱呐喊:“我知道了,這是您的考驗!您要選拔出最忠誠的信徒!”
“您絕不會拋棄我們!”
“我會通過考驗的!”
另一個海洋信徒則看了看德墨忒爾:“我懂了,是這位邪神逼您的!”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改變信仰,去信仰彆的神靈!是您賜給了我們榮光,您才是唯一真神!”
“我會繼續傳播您的信仰,講述您的恩賜,這些邪神可以逼您放棄我們,但無法逼迫我們放棄信仰!”
“海洋的浪潮不會停止!這個位麵,永遠是海洋的!”
德墨忒爾臉色難看。
對於任何一個神來說,征服的位麵中最不能有的,就是其他神的信仰。
信仰是會傳播的。
而且還是如此堅定的信仰。
隻要這種異端信仰在一天,就一天無法完全征服,甚至有被掀翻信仰的可能。
神界有個常識,如果有殘留信仰,第一時間就是要全部清理。
“我實在是無法勸動他們放棄信仰。”林凡歎了口氣,麵露愧疚的對德墨忒爾說道:“但既然這個位麵如今送給您了,我也該處理海洋神殿殘留的信仰。”
林凡說著。
緩緩舉起海神三叉戟,他的目光變得冰冷而又森然,海浪在身後凝聚。
“愚蠢的人族,最後問你們一次,”林凡聲音漠然,“你們真的不願放棄海洋的信仰嗎?哪怕我們拋棄了你們,哪怕我要親手殺死你們?”
“不願!”
“偉大的海洋之神啊,我們的生命就是您的,您隨時可以拿走!”
“如果被您拋棄,那我們還不如死了!”
“殺了我們吧!”
“大家都彆怕,這是神給我們的考驗!仁慈的海洋之神不會真的殺我們的!”
那些海洋信徒目光堅定。
林凡緩緩舉起海神三叉戟,身後的海浪湧動升騰,宛若神的怒火。
“德墨忒爾大人,您不介意我親自動手吧?”林凡忽然看向德墨忒爾。
“不介意。”德墨忒爾點點頭,但忽然問道:“不過,這些殘存信仰的人,大概有多少?”
“目前存活的大概有一千多萬吧……父親當時建立的信仰太牢固了,哪怕經曆了漫長的饑餓,哪怕餓死了那麼多,他們還是有這麼多堅持信仰我們。”林凡低聲道:“無妨,隻需要您一句話,我可以替您清理乾淨。”
“一千多萬……如此忠心的海洋信徒……”德墨忒爾眼神複雜,她看著這些堅定信仰海洋神殿的人族,內心有些矛盾。
按理來說,殘餘信仰決不能留。
而且信仰有擴散的特性,所以都要第一時間清理乾淨。
但如今,這個位麵剛剛經曆饑荒,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
而且方才她也下定了決心,要將這個位麵作為家園,好好發展,讓人族繁衍生息。
直接殺一千多萬……雖然都是低等人族,雖然都是對海洋神殿忠心耿耿的異端信徒,但若是殺了,這本就百廢待興的位麵又要遭受重創,想要恢複過來怕是不知要多久。
德墨忒爾有片刻糾結。
是為了農神神殿的利益,立刻殺死這些信徒,徹底征服這個位麵。
還是為了這個位麵的壯大,不殺死這些信徒,讓這個位麵儘快恢複?
第二條會無比艱難,這些信徒的信仰太過堅定,德墨忒爾想要摧毀他們的信仰,重建農神信仰,必須付出十二分的努力,難度比征服一個沒有信仰的低等人族翻了數倍。
德墨忒爾目光堅定起來,抬手攔住諾斯少主手中的三叉戟,低聲道:“諾斯少主不要衝動,不必殺他們。”
她的身軀隱隱將那些與農神神殿為敵的海洋信徒們護在身後。
一眾農神目光驚愕。哪有神會去保護異端信徒的?
“可是不殺他們,會影響你們征服的速度啊。”林凡眉頭緊皺,“這些家夥誓死不信你們,不全都殺了,海洋信仰會不斷傳播……”
“諾斯少主的好意心領了。不過征服慢一些就慢一些吧。”德墨忒爾笑道:“這個位麵如今是我們唯一的家園了,我們必須好好保護。”
“這些愚蠢的人族雖然不信我們,但無妨,我們會慢慢教導他們,感化他們。”
“終有一天,他們會虔誠的奉上信仰。”
“這個過程雖然艱難,雖然緩慢……但卻能最大的保留這個位麵的潛力。”
林凡眉頭緊皺:“真的不需要我清理他們嗎?”
“嗯。”德墨忒爾看向那些一臉憤怒看著自己的海洋信徒,眼神中竟然流淌出類似母性的光輝,仿佛這些人族是她頑劣的孩子一般。
林凡點點頭,收起了三叉戟:“那就聽您的。”
德墨忒爾選擇了愚蠢的道路。
這條道路費力不討好。
但也因為她以這個位麵為重的選擇,她可以活下來了。
德墨忒爾此時還不知道,她剛才通過了人族的終極考驗,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
“都聽到了,我是想殺了你們的,但仁慈的德墨忒爾大人願意饒你們一命。”林凡漠然看著下方那些海洋信徒,“還是那句話,我海洋神殿早已拋棄了你們。德墨忒爾大人,才是你們的神。”
“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該如何做。”
那些海洋信徒看著這一幕,有人目光迷茫,有人依舊怒視德墨忒爾。
“既然您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強加乾預了。現在位麵交接完畢,在下就先告辭了。”林凡對德墨忒爾抱拳道:“祝農神神殿早日征服。”
“嗯。”德墨忒爾目光感激:“多謝海洋神殿賜予我們這個位麵,我們將會好好發展。”
“就不送了,我們還要忙著耕種。”
簡單告彆,林凡掠向遠處,最終消失。
德墨忒爾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怒視自己的人族,笑了笑,揮了揮手。
金色的夕陽與神的榮光交融,伴隨小山一般的食物灑落,照耀在這片土地上。
“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反抗我們。”
另一邊。
“大夏諸神該回去了,我也準備走了。”林凡在涼棚裡對金老和陳老等人說道。
金老抽著煙,有些擔憂:“可要是都走了……農神一旦作亂,會很麻煩。”
“放心吧,”林凡轉頭看了眼在努力耕耘的農神們,輕聲道:“他們不會亂來的。”
“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如今的他們是把這裡真的當做家園了。”
“讓周圍的戰士也撤了吧,回去訓練。”
“隻要農神們不察覺我們真正的計劃,他們就會一直在地裡努力耕耘。當然,饑民一定不能缺,不過有自由國那邊的饑民作為補充,這點不用擔心。”
金老看了眼那些在田地中流淌汗水的農神,微微點頭。
一旁的陳老擔心道:“那你這次回去……”
“既然農神已經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園了,那青木神殿也該登場了。”林凡笑了笑:“我這次回去,就把青木神殿引過來。”
“讓各單位抓緊訓練,暗中準備好,半個月後集合南部長城。”
“決戰,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