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爾丹蒂想起她記憶裡和這個岩洞有關的第一個夢,那時候她才剛剛從一場魔力暴動中蘇醒。這場魔力暴動讓她失去了嗅覺、味覺以及發聲的能力,變成了一個弱視弱聽的“小殘廢”——她當然不願意這樣稱呼自己,隻是她知道在這場事故莫名其妙被傳播開以後,許多人私下裡都這樣稱呼她——“沃夫林家的小殘廢”。
那段時間裡,父親赫伯特和母親塞莉娜每天以淚洗麵,因為聖芒戈的治療師對此無能為力。祖父阿德貝和外祖母卡桑德拉找到了他們能想到的所有在魔藥學、詛咒、魔咒傷害乃至煉金術等方麵有造詣的巫師,可他們都對此一籌莫展。
大人們都憂心忡忡,為了自己殫精竭慮,薇爾丹蒂便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從那以後她經常會夢到這個黑漆漆的地方。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次在夢中來到這裡,從最開始隻會蜷縮在角落裡哭泣,到後來發現她在夢裡不會受傷之後開始探索這個地方,到現在,她已經沿著湖岸走過一圈了。
直覺告訴她湖中心閃著綠光的地方一定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她甚至看到了一條破舊的小船,或許有一天她能乘著船到湖心去看看。
但直覺同樣告訴她,那必定相當危險,而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薇爾丹蒂知道自己的外祖母卡桑德拉·瓦布拉斯基是位著名先知,雖然她在占卜自己這個幼年便遭遇不幸的外孫女的命運時總會說些晦澀難懂的話,可單憑她所著的《撥開迷霧看未來》是霍格沃茨占卜課教材這一點,薇爾丹蒂就對她的預言深信不疑。
畢竟那可是霍格沃茨,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學校!
卡桑德拉堅稱薇爾丹蒂繼承了先知的血脈與能力,在無數次夢見這個從無可能接觸過的岩洞之後,薇爾丹蒂也一樣篤定了。
而現在,未來的著名先知準備第一次在夢裡向對岸出發。
薇爾丹蒂抽出睡袍口袋裡祖母的舊魔杖,在心裡默念了句“umos”,魔杖的頂端出現了一簇柔和的光。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夢裡使用魔法,雖然她在夢裡也無法出聲,但夢境中使用無聲咒似乎總是比在現實中要容易些。
可惜岩洞裡的黑暗似乎不太尋常,有種更厚重、更濃稠的質感。
她裹緊身上的睡袍,把手裡的魔杖往上稍稍舉了舉,抬腿跨上了湖邊唯一的木船。
這船可真破啊,希望它不要漏水,或許該慶幸我跟著爸爸一起劃過這種木船……她一邊想著,一邊解開船上的繩子,而後試探地劃動了幾下船槳。
小船順利離開了岸邊,向著湖中央駛去。隻是沒過多久,薇爾丹蒂就感覺自己的手臂開始酸軟。她慢慢站起身,眺望了一下湖中心的那團綠光,又回頭看了眼湖岸,覺得今晚的探索大概可以就此結束了。
可就在她想要調轉船頭回到岸上的時候,原本死寂的湖麵忽然起了波瀾,身下的小船也開始搖晃起來,有什麼東西抓住了船舷。
薇爾丹蒂蹲下身,做了個防守的動作,心臟急促跳動著,幾乎要從喉嚨裡竄出來。
借著照明咒的光,她看到了無數張慘白的臉。
夢醒了。
喉嚨很乾,額頭上一層冷汗,薇爾丹蒂坐起身,夢境最後的緊張與驚恐令她心有餘悸。
梅林的襪子!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慘白的皮膚,僵硬的麵容,空洞的眼神……顯然不是任何一個活著的人能擁有的特征。
如果在本來平靜的湖麵下潛伏著的都是這種存在,那麼她對於危險的直覺又一次應驗了。
不知道下一次再夢見這個地方,她會在岸邊,還是在船上,按照以往環湖探索的經驗,大概是會回到岸上她第一次出現的地方,但以防萬一,她依然需要做好應對那些怪物的準備,至少,要知道他們是什麼。
心跳與呼吸漸漸平靜下來,薇爾丹蒂看了眼時間,剛剛早上五點。十一月的戈德裡克山穀尚未迎來日出,離沃夫林家的早餐時間也還有兩個多小時,不過薇爾丹蒂沒有再睡一會兒的打算,畢竟對她而言今天是極為特殊的一天。
11月2日,萬聖節之後的第一天,是薇爾丹蒂·卡桑德拉·沃夫林的生日。
而1971年11月2日,是她十一歲的生日,她將在這一天迎來命運的又一次抉擇。
薇爾丹蒂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從她偷偷聽到卡桑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