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是誰,他們這周一剛在魔法史課上吵了一架,而後便形同陌路了。
可是在她即將成為第一個一頭撞死在霍格沃茨城堡上的學生時,是他奮不顧身地救了自己——這對於一個精明的斯萊特林而言是沒有任何利益可言的,雖然救人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她想起那個單薄卻意外堅實而溫暖的懷抱,想起懷抱的主人低沉的悶哼,想起夢境裡那個不知道做了什麼英年早逝的R.A.B,一時竟忍不住淚流滿麵。
梅林作證,她並不是個愛哭的女孩,從她有記憶以來,就連魔力暴動的時候,在發現自己五感喪失之後,在戈德裡克山穀其他人的憐憫或譏笑中,她都沒有掉過眼淚。
偶爾眼眶發熱也大多是因為感受到親人們的愛護與溫情,感動得想要落淚,可也都忍住了。
唯有在雷古勒斯麵前,或在遇到與他有關的事情時,她似乎從來都忍不住。
薇爾吸了吸鼻子,她想得太投入了,又因為昏迷之後眼鏡式助聽器被摘掉了,也就沒有聽見帳幔外隔壁病床上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
直到那個聲音清晰地說了一句話,“怎麼又哭了?”
薇爾慌亂地擦了擦臉上殘餘的淚水,從床上坐了起來,又摸索著想拿到床邊的眼睛和鏡鏈以及自己的魔杖,可是在黑暗中卻不小心把什麼東西碰掉了。
玻璃製品摔在地上碎裂開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也讓隔壁那位先生不禁幽幽歎了口氣。
“彆亂動,沃夫林小姐,”雷古勒斯的聲音有些無奈,但在夜色籠罩之下,隔著薄薄的床帳,又仿佛有些溫柔,“如果你現在方便並且不介意讓我過去幫忙,就請把床帳拉開吧。”
薇爾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有這麼多的眼淚,她伸出手顫抖著拽住了床幔的一角,但過了很久都沒有拉開。
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光是聽著他的聲音,就已經快要崩潰了。
雷古勒斯這一晚一直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最後在隔壁病床上女孩的抽泣聲中徹底清醒過來。
那堂糟糕透頂的飛行課成功讓他和薇爾丹蒂一起住進了醫療翼。
薇爾是由於高度刺激或其他未知原因導致的昏迷不醒,而他則是因為在空中截住像顆遊走球一樣的女孩時被撞斷了兩根肋骨。
如果在開學之前會有人告訴他,他入學第一周就會在霍格沃茨受傷,他一定會覺得那人在胡言亂語。
可是事情確實發展成了這樣,因為一些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衝動。
“衝動”,這個詞大多被斯萊特林們用來形容那些格蘭芬多,就好比西裡斯,他的哥哥。
可除了能用“衝動”來形容之外,他再也無法找到任何一個更貼切的詞彙,來形容那天看到薇爾被發瘋的掃帚帶著就要撞上城堡時,他拚儘全力趕過去的心情。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將霍格沃茨的破掃帚騎出那樣的速度了,梅林知道當時他身下那把原本還算過得去的掃帚到最後幾乎已經要冒出火星了。
他其實有許多理由選擇對這件事情冷眼旁觀,置之不理,畢竟她和他也沒什麼交情了,在魔法史課堂的爭論已經使他意識到,薇爾和他儘管都出身純血家庭,可他們還是不一樣的。
無論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還是布萊克家的未來,他是必定會追隨那位大人的,而薇爾,即便沃夫林家現在保持中立,可以阿德貝.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