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們自己想跟著那個人乾,我可以不管,我也沒資格管,但是如果你們還把雷爾當你們的兒子,就彆讓他摻和進來,他和你們不一樣!”
他主動將自己排除在外,就好像無所謂父母還認不認他這個大兒子,隻是從他的話語裡,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的關心。
西裡斯死死盯著母親的臉,那上麵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生出了不少難以忽視的皺紋,就連鬢發之中似乎都有了銀絲。
他看見她和虛弱的父親對視了一眼,隨後又轉向了他,眼神空洞,語氣冷淡得不帶一絲感情:“那與你無關,你隻需要照做就是,你離不開老宅,克利切也會看著你。”
西裡斯發出了一聲嗤笑,不知道是笑母親的態度,還是笑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抱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這次他沒有反抗,隻是站起身徑直朝樓上的臥室走去——他忽然覺得一刻也無法麵對自己血緣上的父母了。
他走到臥室門口時,正好和換好衣服從房間裡出來的雷古勒斯對上,雷古勒斯換上了一身純黑的長袍,跟沃爾布加和奧賴恩身上的樣式相似,如出一轍的莊嚴肅穆,就好像……就好像要去參加什麼人的葬禮——
西裡斯和雷古勒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在擦肩而過時,小聲叮囑了他一句:“小心。”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他也已經猜到了幾分,一年前的暑假裡他萌生的那個猜測再次冒上心頭,一個名單在他的腦海中劃過,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個名字上,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想到這段時間裡和納西莎的通信,不由握緊了手裡的魔杖。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往常一樣下了樓,剛走到客廳,就聽見父親語氣溫和地問道:“猜到一會兒我們要去哪裡嗎?”
雷古勒斯平靜地回答:“馬爾福家,也許是去參加老馬爾福先生的葬禮。”
沃爾布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奧賴恩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有時候我覺得我和你母親太忽視你了,雷爾,你已經在我們沒有察覺的地方,長成一個能擔得起布萊克家族重擔的男子漢了。”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或許也不用我們提醒什麼,你知道該怎麼做,不管你心裡在想什麼。”奧賴恩意有所指,“同樣的,不管待會兒發生什麼,都要牢記這一點,不過凡事過猶不及,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那個度。”
這句話讓雷古勒斯心中湧起了濃濃的不安,他有些迫切地追問道:“那麼爸爸,我是不是可以知道,我們家,或者至少您和媽媽,對黑魔王究竟是什麼態度?”
奧賴恩注視著他,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良久,他也隻說了一句:“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們彆無選擇。”
但這一句話也就夠了,是了,不管他們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麼,他們都沒有選擇的機會。
雷古勒斯並不是第一次來馬爾福莊園了,隻是以往的氣氛和這次完全不同。
以前總是會在花園裡散步的白孔雀不知道被關到哪裡去了,穿著深色禮服袍的巫師們無心欣賞莊園華麗的裝潢,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臉上都帶著幾分悲戚,似乎在悼念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這位“偉大”的巫師或是“忠誠”的朋友。
葬禮現場,雷古勒斯看著坐在主位侃侃而談的黑魔王,以及在他身邊始終低著頭保持沉默,隻時不時應和一句的馬爾福家新任家主——盧修斯今年多大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