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身體,身強力壯,讓她搬米袋子,不搬就揍。”
金守安雖然心疼,但如今對金姝也是言聽計從,隻要她說的,他基本上都不會多問什麼,直接照做。
如今和安縣的流民已經被金縣令單獨隔開了一條街道用於接納他們。
現在縣內流民的數量近五千,若不是近日控製得當,數量隻會比現在的多翻三四倍。
因為沒有土地,沒有營生,沒有住宅,這些人隻能靠著縣衙每日兩次的施粥過活。
一開始金縣令給的全都是純白大米熬製的稠粥,一日兩餐的質量簡直比普通人家還要好。
後來是章時序建議他,把稠粥換成稍微稀一點的粥,順便在每日的粥中加上一點點的泥沙。
金縣令於心不忍,章時序隻用幾句話就讓他閉嘴了。
“糧食有限,流民激增,有限的糧食要用在真正需要靠粥才能活下去的人身上。”
之後金縣令派人去查,發現每日前來領粥的人裡麵,十個竟然有三個是附近有土地有住宅的百姓!
他們根本就沒有困難到需要縣衙的一碗粥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但卻仍然每日來領,甚至拖家帶口的來搶占流民唯一的食物來源。
於是接下來幾天,金縣令逐漸把稠粥換成了稍微稀一點的米粥,並一點點的往裡麵加入了影響口感的泥沙。
這些泥沙吃進肚子裡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卻讓這碗粥下嘴時變得困難些,但凡不是真正餓的人,很難喝下這一碗粥。
這樣一來,每日消耗的米麵果然少了許多,前來領粥的隊伍看著也好想少了些許。
這一招雖然管用,但麵對不斷增加的流民隊伍,就算在沙子裡麵摻米,和安縣衙囤儲的糧食,加上金家自己的糧倉,都不足以讓所有流民都能吃上一口救命飯。
因為這件事,金縣令愁的那叫一個夜不能寐,大半夜都得點燈爬起來清算一下糧食庫存。
好在章時序被皇帝指派前來和安縣賑災,但賑災的糧食卻隻夠維持半個月。
今日家宴,金夫人把飯菜安排在了施粥的帳篷裡麵。
而飯菜則隻有一人一碗白粥,麵前配上自家廚子醃製的小菜。
早已經習慣了山珍海味的金守安哪裡吃的習慣,早就想走了,但一看到金姝也坐在旁一言不發的吃呢,他突然間又覺得這些飯也不是完全吃不下。
金縣令放下筷子,粥隻吃了半碗,眉頭緊鎖。
“我昨日派人去統計了一下,縣城內流民四千人,城外還有近九千人在徘徊。
若是真把所有人都放進來,和安縣的百姓就遭殃了。”
這些流民餓急眼了,搶東西偷東西都不算什麼,更可怕的是他們可能會為了吃的殺人。
“朝廷的賑災糧隻有三十車,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這麼多流民,隻給了三十車的糧食?”
章時序臉色難看。
“陛下病危,太子一黨與三皇子一黨鬥得厲害,流民的問題在他們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如今對於他們來說最緊要的事情,是新帝人選。”
這就是章時序為什麼不想待在朝中的原因。
他已經努力保持中立,但身處洪流無法不被裹挾,於是隻能選擇了更為仁義的三皇子。
最起碼這賑災糧,還是三皇子負責安排下來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引起皇位之爭,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皇位……哎……”
剩下一句話金縣令不敢再多說。
天下百姓死光了,誰當皇帝還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