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十八年來頭一回叛逆就瘋狂得徹底,悄悄收拾完行李,也沒有通知任何人,下午就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當初的她從未想過再見竟然是這樣的場合,不敢想,哪怕起了一點念頭就窒息得讓她心慌意亂。
就算時間過去這麼久,宋瑤內心還是覺得自己想要做個倉皇出逃的人。
麵上卻也學會了在眾人麵前斂起情緒,假做平靜。
“阿瑤,快叫人……”身邊的人催了一聲,宋瑤這才醒神。
宋瑤看著對麵的人,微微提唇,笑意掛在嘴角,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死死按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她恭恭敬敬地朝著他喚了一聲:“二哥。”
她剛到裴家那年,會怯生生地喚他一聲二哥,後來喚他之衍哥哥更多,再後來甚至會喚他一聲“阿衍。”
每當這時,裴之衍就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有求於他,也就是這種時候,宋瑤才慣會撒嬌。
她也知道他寵著她,那時裴奶奶還假做吃醋說宋瑤要是想摘星星,裴之衍怕也是要試一試的。
宋瑤總是不好意思地笑笑,並未當真,不過裴之衍卻不反駁,因為他那時也是這麼想的。
男人看著她,表情平靜,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過了多久,宋瑤聽見對方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三點到的,沒多久。”宋瑤規規矩矩地應了一句。
裴之衍從她身上收回了視線,末了低著嗓音“嗯”了一聲。
宋瑤身軀僵硬,不再說話,天色越沉,溫度越低,特彆是老祠堂這邊,冷得很。
他從身邊經過的時候,宋瑤又聞到了一陣淡淡的棧香,是裴家特製的香,有其獨特的味道。
她住在北城上學這幾年,屋子裡也偶爾點上一兩根,後來一盒都點得差不多了,獨獨最後一根她放了許久。
過年跟家裡通完電話之後她就把最後一根也點了,白色的煙線熏得她眼淚橫流的,其實裴家特製的香,頂級特供,百年工藝,哪會熏人。
“跟上。”低沉而寡淡的聲音磨過宋瑤的耳朵,她以為是在同旁人說。
裴之衍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有動靜,他回頭,宋瑤正微微低頭,他說完她也沒有動作。
裴之衍覺得有些煩躁,修長的手指微微鬆了鬆領結,又喚了一聲:“宋瑤。”
宋瑤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頭來,臉上掛上了些許錯愕,本以為是自己的幻聽,身旁的四嬸娘卻推了推她的背。
“阿瑤,去吧。”四嬸娘說了一聲。
宋瑤不明,卻也是乖乖地跟了上去,裴之衍已經回了頭,留給她一個背影,宋瑤沒有跟緊,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天井路滑,他走得慢,宋瑤也慢。
突然,他停下來回過頭等她,宋瑤也停了下來。
裴之衍不走,宋瑤站在原地,對上他漆黑的眸子,一臉茫然。
隨即,裴之衍收回視線,轉身繼續朝前走,再沒回過頭。
看著走在麵前的人,宋瑤眼眶溫熱,她對他了解,她知曉裴之衍大概是生氣了,但是到底為什麼生氣,她不敢猜。
可能是因為她回來前未曾與他說一聲,亦或者……其他。
進了裡屋,就瞧見堂姐在跟其他長輩交談著什麼,眾人都笑了,看得出來氛圍不錯。
宋四叔笑著走過來,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