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微蹙眉,想起入長安一路出了不少突發狀況,小姐吃穿用度不比府裡處處皆有講究。她時常覺得小姐從小養尊處優慣了,定是受不下這般苦難,卻沒想到小姐硬生生抗下來了,甚至冒天下大不違,參加製舉。
這事還是小姐在路上說與她與木梨聽的。
她極力勸阻,小姐卻是鐵了心要來長安。
想到此處,寸心的眉頭蹙得更深。
若是小姐被發現女扮男裝參加製舉,那是要砍頭的大罪!
寸心看看溫麗湘,複歎了口氣,拿起掛在木施上的儒袍,走到溫麗湘身旁,將袍子披在她肩上,又理理溫麗湘的發,“小姐,雖說入夏了,但晚上不比白日,您身子本就弱,在這風口必然是受不住的,奴婢這就將窗門掩上。小姐還是要以保重身體為重。”
溫麗湘整張臉還氤氳著經熱氣熏染的薄紅,平添了一絲平時見不到的風情。
她抿唇淺笑,拍拍寸心手背,“放心吧,寸心,這一路,我覺得我身體反倒不像從前那般弱。我沒事。”寸心一臉不信。
溫麗湘也不管她,望著那兩個少女,還未離去。
她自顧自道:“你看長安是不是很繁華?也不知那糖葫蘆是不是真有那麼好吃?”溫麗湘頓頓道:“若非我此次下定決心來長安,定然是見不到這般好風景的。”
溫麗湘小時不愛讀書是真的,但夫子會講授一些關於女子禮儀涵養類的書籍。這似乎是世族女孩的必修課程。
溫麗湘還記得《女四書》中的《女論語》有言:莫窺外壁,莫出外庭。
也就是說大家閨秀是養在深閨內院,不宜拋頭露麵。
溫麗湘從不質疑過此類文章的官方性,可這一路她又覺得不完全是這樣,現下見著這兩個吃糖葫蘆的少女,這種感覺更甚。
她們結伴出遊,也未戴遮麵的帷幄。
奉為圭皋的訓言與實際情況出了偏差,她才知道,長安城原來是這樣的境況。
不可否認的是,溫麗湘內心有所向往。甚至對自己即將要做大逆不道的事也隱隱有了期待,不僅僅隻是為了查清真相,似乎多了一點其他的什麼東西。
少女們穿梭在各個攤販之間,她們的裙擺隨著步伐蕩出一朵朵盛開的花,猶如夜空越發璀璨的星星。
溫麗湘忍不住再往前探探身子,手指捏著窗欞邊,微微泛白。目光追尋街上各式各樣的女子。
直到又是一陣咳嗽,她才收回視線,叫寸心關起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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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麗湘則走到內間,坐到紫檀獸麵銜環紋八方坐墩上。
屋外傳來一陣膩人香味,漂浮在空中。
溫麗湘動動鼻子,微蹙了蹙眉頭,便聽見外邊廊道上響起一道溫柔的女音:“姐姐,你可真打聽清楚了,裴大人今夜宿在此處?”
房門外響起一陣腳踩木板的咚咚聲,偶爾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接著,兩個身材婀娜的身影映照在紙糊的梨花木門上。
溫麗湘因著她們口中的裴大人,心緊了一刻,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裴肅朗那張冷臉。
又聽到一個女音略壓低了聲音,“好妹妹,此般大事,姐姐豈能含糊。應是妹妹還不知道,前不久邊關傳來梁王殿下大敗羌族的消息,羌族主動向我朝求和。聖上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