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因為裴肅朗那副眉疏目朗好模樣滋生好感,又立馬將他打入原形,她總是忘記裴肅朗權高位重,卻也是行為劣跡斑斑之人。
這天下之大,大概是找不見德行兼備,又處尊居顯的男人。
溫麗湘如此一想,心頭舒暢痛快幾分,也不知為何,自重生以來,她心頭的想法與行事,與前世大相徑庭。
溫麗湘整理好自己的心態,當即起身,拱手朝裴肅肅俯身行禮,道:“多謝大人提醒,今後我在大人身邊做事,還需多多仰仗大人。”
這話說得中聽,將裴肅朗捧得極高。
裴肅朗心下略有滿意。他先前言論無非是試探溫麗湘脾性,他確實對溫麗湘在貢院那天,所言改革田製有極為濃厚的興趣。溫麗湘雖為女兒身,但他並不在乎,隻要能為他所用,亦或是對百姓有利,男女對他而言,應當一視同仁。加之溫麗湘身份特殊,將她留在身邊,或許還能查出何彷貪汙線索。
他的身旁向來不留無用之人。
裴肅朗撩撩衣袖,他外麵本罩了一層青色薄紗外衫,一撩,薄紗散在空中,經過窗外灑進來的陽光一映,能看清其中流光溢彩,將人襯得更為出彩。
他沉聲道:“所言所為何事?”
果然為官的都一個樣,最愛聽些追捧的話,溫麗湘暗鬆了一口氣,她神經微微鬆懈下來,聲音卻還是有些緊張可循,道:“還是那日在貢院提起的改革田製之事。”
溫麗湘心臟突跳,抬頭覷向裴肅朗。
裴肅朗麵上還是一派沉穩,上挑的鳳眼卻是看著她,目不轉睛,筆直端正的身子向她的方向微微傾斜,道:“你詳細說說。”
溫麗湘頓頓道:以我觀察,名田製沉屙已顯,何況近些年,九州多發洪澇,乾旱,霜凍,蟲害等天災,其中又以洪澇,旱災最為頻繁。荊州,涼州兩地便深受其害。水利實能緩旱抗澇,可據我所知,這次水利修建橫跨荊並兩州,所需工程量巨大,耗資頗多。去歲鬨完洪澇之後,至今各地還未規整完畢。我因參加製舉從江陵一路趕至長安,路途仍有大批流民流離失所。以我所見,當下各地還需休養生息,不宜勞民傷財,待到百姓生活穩定之後,適宜再詳細規劃水利。”
溫麗湘一口氣說完,在裴肅朗審視又像是探索的目光中,吞咽口水,所幸她在三年前重生,有許多時間閱覽群書,加之時常與溫培元巡田,對民事多有了解,不過因此,她被何莞多次訓斥拋頭露麵,不成體統。
裴肅朗眉心微蹙,似乎在仔細思索她說的話。
溫麗湘說這麼多,頭頭是道,但終歸是紙上談兵罷了,見裴肅朗反應,到底缺了幾分底氣。
過了半響,裴肅朗出聲,嗓音微沉:“依你所言,水利之事應當暫緩?”
溫麗湘眼眸微亮,聽裴肅朗這語氣,應是將她的話聽了進去,頓覺查清真相也不是什麼難事。連回應了也帶了幾分上揚,稍顯雀躍,“正是如此!”
裴肅朗微眯眼睛,狹長的眼眸似乎發覺了什麼。非是他生性多疑,為官久了,說話做事總要再三思量,揣摩已經成了慣性思維。
他默了片刻,道:“你所言有理,可未免顧此失彼,緩下水利,來年若是再生天災又當如何?興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