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的陣仗,王傳興離王業大概有七八步的距離,忙揩了揩額上的汗,發覺王業不對勁,衝還在不知如何是好的農人大聲喝道:“還不把王業拉開,出了人命哪個負責!”
說到底,他也不過一個鄉嗇夫,那裡又擔得起一條命!
於是在鋤頭又一次要落到蔣霜疑身上時,離王業最近的王二拉住鋤頭柄,一把將王業拽了出去。
“王哥,你咋個了,就算蔣霜疑這個女的該死,你也不該這麼衝動!”
王二一把扔開鋤頭,走上前,又將王業扶起來,“王哥,你沒得事嘛?”
王二與王業屋子隔得不算遠,且王二還未成家,孤家寡人,王業一家免不了照拂。
一來二去,王二與王業關係也算不錯。
在王二印象中,王業就是在一眾鄉人中也是極為老實的,對誰都是和顏悅色,若是哪家蓋房子,砍麥子,他必然是第一個要去幫忙的。
眼下的舉動,顯然超出王二的認知。
王業勉為其難笑笑,朝王二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攙扶。
王二覺得那笑比哭還難看,晃眼又察覺那張臉黑下去不少,“王哥,你到底……”
王業推了一把王二,不管不顧朝王傳興下跪,“王鄉嗇夫,快讓我們把這個女人殺了!殺了她!!!”
王傳興還未理出個頭緒的思路被打斷。
王業的臉色雖然難看,卻還是老實至極。
王傳興不得不暗自分給陸興為一個眼神。
陸興為眉毛微蹙,連帶著胡子也動了動。
王傳興明白了陸興為的意思,將王業從地上扶起來,“你這個話說得也對!”
既然蔣霜疑已成為眾矢之的,何不再一陣風點火!
分明早就該死。
王傳興的口氣比起剛才毋庸置疑起來。
人人都知道婊子的歸屬就該在不斷證明忠貞的路上。
蔣霜疑隻看向陸小婉的墳走去,嘴裡念念有詞,“我的小婉,我的小婉啊……”隻可惜,無人聽得進她近乎嗚咽的哀鳴。
跟上山的農人們先是謹慎看她,再對她拳打腳踢。
蔣霜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跌坐在地,額頭的冷汗與臉頰的血肉糊在一起,眼裡閃爍血紅的光,直勾勾盯住站在一旁的陸興為與陸興紹,口中仍舊罵,
“你們還做不做人?!汙蔑陸興得不雇農不說,還要挖我女兒的墳!你們不得好死!!我蔣霜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陸興為的臉頃刻沉下來。
陸興紹則是再看了看陸興為的臉。
王傳興掩飾性清清嗓子,手忙腳亂地叫人堵上蔣霜疑的嘴,再把她捆起來。
一切做完後,蔣霜疑仍不住掙紮。
王傳興臉上浮現不耐,眼裡狠光必現,“等蔣霜疑女子的屍體挖出來,就把蔣霜疑弄去浸豬籠子沉塘!”
蔣霜疑愣了一下,身子顫抖,隻睜大眼睛看人重複挖土動作,刨開可埋人的土坑。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太陽已從溫麗湘臉上落到她肩頭。
她的腳站得有些發麻。
心臟隨著鐵鋤挖土的聲音“突突”跳動。
她想裴肅朗擁有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