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原讚歎道:“好小子,有魄力。”
話落,刀出,他一動,其餘三人也跟著動了,四人從四個方位進攻,將月弄寒圍困在其中,刀風驟起,一片閃亮的刀光如引來滿山風雨,風卷雨簾,遮天蔽日,朝月弄寒包圍而去。
台下圍觀的人已經看不見月弄寒了,眼中所見的是那仿佛能瞬間將人千刀萬剮的淩厲刀光。
月弄寒沒有動,反而寧靜下來,他修習過靜心訣,越是危險的時候,他反而越靜,靜得仿佛與時間空間融為一體,一靜而知天地寬,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一隻飛鳥從天空飛過,一朵落花悠然墜地,一片樹葉隨風飛舞,一粒塵埃落定,此時此刻,天地萬物仿佛都在他的感知中。
在刀光即將落在他的身上之時,他突然動了,修長如白玉的手指伸出,點了四點,那氣勢淩人的刀陣突然一滯,那一瞬間,風停了,雨也停了,刀光湮滅於無形之中。
四位當家退回到了四個方位,每個人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動,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震驚且不可思議。
月弄寒朝他們一抱拳,道:“承讓了。”
唐原麵如土色道:“靜心訣?撚光指法?”
月弄寒回道:“是。”
撚光指,世間最快的指法,與逐光腿為同一門至高無上的武功心法,練至大成後,彈指瞬間如光陰流轉,腿動之時,又可使人身若流光,來去無蹤,可借自然之力化為腿勁,是一種速度極快極為淩厲的功法。
唐霄道:“我們敗了。”
月弄寒微微抬手,輕聲道了一個請字,臉上的表情依舊溫柔和暖,帶著一種折服的力量,既沒有因為贏了而得意,也沒有因為打敗了彆人而心生愧意,更不會讓輸給他的人心生不滿,他就自然而然的站在這裡,做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卻自然而然的讓人心悅誠服,無關輸贏。
淩汐池看著台上的他,心知此次的擂台,他會贏得很順利,於是趁著眾人在歡呼喝彩的時候,轉身偷偷離去。
月弄寒的武功,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甚至不在她之下。
不出所料的話,之後上台的便是淩雲寨的其他當家,她必須趁著月弄寒贏了最後一場之前做件事情,讓他更得人心。
上台的是一名隻剩一隻耳朵的虯髯大漢,身量巨大,威風凜凜,手中長戟似有五六十斤重,他重重的將長戟往台上一杵,一股巨力四散而發,整個淩風台都似乎輕微的抖動了一下。
隻聽他道:“小子,我是淩雲寨十四當家李明,你贏了我的四位弟妹,純屬取巧,我這一戟揮出時重逾千斤,看你如何接招。”
月弄寒道:“早就聽說十四當家天生神力,請賜教。”
李明也不多言,左腳往台上重重一踏,那長戟頓時飛起來,直朝月弄寒而去,月弄寒身形一轉,躲開了一擊,李明縱身一撲,整個人跳彈了起來,手一探,一把將長戟握於手中,反手一揮,一招橫掃千軍掃向了月弄寒。
原本平平無奇的橫掃千軍在他的長戟之下,當真有了能橫掃千軍之勢,隻聽哢嚓一聲,淩風台上豎著的一排純鋼製成的旗杆應聲而斷。
月弄寒身形隨風而起,腳尖往那長戟上輕輕一點,隨即運功於腿上,使出逐光腿法,順著李明的長戟,身形如風的翻轉了幾下,頓時腿點如暴雨般傾瀉,腿勢如狂風一般卷上了李明手中的長戟,李明隻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一帶,手腕一轉,手中的長戟不受控製的脫手飛出,穩穩的插在台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麵前白影一閃,月弄寒不知從何方閃身而出,落在他麵前,抱拳朗聲道:“得罪。”
李明抓了抓腦袋,似乎還沒想明白自己怎麼輸了,可輸了便是輸了,他隻得走過去將長戟拔了起來,指著月弄寒道:“好小子,我服你。”
月弄寒衝他客氣的一笑。
李明下台之後,便是淩雲寨十三當家孟飛上台,人稱開碑手,擅使掌法,月弄寒同樣以掌對敵,台上頓時拳勁如霹靂,掌勁如雷聲轟鳴。
唐怒遠遠的看著台上那一身白衣,皎皎若朗月的青年,隻見他一雙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使的正是翻雲覆雨掌,偏偏他的掌力飄逸無比,似風拂花柳,讓人賞心悅目,並不似一般的掌法以剛猛著稱,威武有餘,卻美感不足。
大當家眼中露出欣賞的神色,突的她目光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掃視了全場一圈,扭頭衝著身邊的蔣易修問道:“依兒呢?”
蔣易修微微一怔,瞬即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目光也跟著掃視了一圈,道:“適才還在這裡,這小妮子素來最愛熱鬨,這下怎麼不見人影了,用不用我派人去將她叫來。”
唐怒微微的點了點頭,突又聞蔣易修咦了一聲,問道:“怎麼了?”
蔣易修道:“怎麼那位姑娘也不見了?”
唐怒看了看,若有所思道:“看來她是不準備上台比試了。”
蔣易修歎了口氣,略帶可惜道:“這本也不是她想要的吧。”
唐怒嗯了一聲道:“如此最好,那姑娘的武功隻怕不在那月小子之下,若是她要上台,那月小子未必能贏她,可她武功雖強,到底年輕了一些,隻怕擔當不起統領整個淩雲寨的大任。”
蔣易修捋著胡須點了點頭,又道:“這應該也是她選擇不上台的原因,不過大姐你要知道……”他指了指台上的月弄寒,提醒道:“那小子會站在台上,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她,有些事情,你還是得三思而後行。”
唐怒問他:“你看出我的想法了?”
蔣易修道:“我知道你想讓依兒和他多親近,可有些事情強求不得,越是強求反而會適得其反。”
唐怒笑了笑,道:“這倒沒什麼,若是他和那姑娘兩情相悅的話,我倒是不好這樣做,可我看出來了,那姑娘心不在他。”
兩人說話之際,台上已經分出勝負,直到日薄西山,應戰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屹立在台上的仍然是那一襲不染凡塵的白衣,他迎風而立,英姿斐然,身如古樹不驚,讓台下所有人都忍不住要歎一聲,好一個英雄兒郎。
最後上台的是大當家唐怒,她肩扛一柄巨大無比的戰斧,緩慢的走上了台,隨手將巨斧立於身側,道:“我這柄斧,名叫開天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