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發小,幼兒園到高中同校。林魏赫沒再說什麼,從煙盒敲出兩支煙,點了支,扔過去一支,蕭閾沒接,估摸還氣著,林魏赫抽了半截煙,問:“AD和DMA還是有區彆,不讀了?”
號稱音樂界哈佛的茱莉亞,AD學位在國內基本留學認證中等同於博士,嚴格來說仍有區彆。聲樂藝術和作曲雙專業MM,如此放棄誰不歎聲可惜。
“沒必要浪費時間。”
蕭閾收腿翻身。
他後頸棘突處,多了展翅鴿群的新刺青。
林魏赫猜到其中特殊含義,不再拐彎抹角了,“這次回來她知道嗎?”
“這麼閒就自拍幾張發發社交平台,省的你媽天天問我。”
語氣冷淡,言語明顯帶了刺。
“你火氣很大。”
“哥們,我做了十四小時飛機。”
林魏赫周正的五官沒什麼表情,“那就回去睡覺。”
蕭閾往沙發裡窩,三座長度對一米九的體格不足以舒展,隻好腳踝擱到扶手,沒一會兒,他摁滅手機,起身,故意踩滑板,悠哉悠哉往門口滑。
大理石與輪軸摩擦的骨碌聲聽得林魏赫眉心直跳,“乾什麼去?”
蕭閾回頭,玄關燈光照亮極致精彩的輪廓,英俊到無法挑剔的麵孔,一對深長飛揚的黑眼睛,懶散睨著,卻帶有天生的優越與冒犯。
“管家說清理完了,上樓吃飯睡覺。”他晃手機,意味不明地笑,“不然跟你一起去火燎腚啊。”
林魏赫說:“沒人攔你。”
似乎聽見有趣的事兒,他笑意更深,“這麼著,哥看起來像瘋了?”
第2章 2
涼川大學樅海校區後方的小吃街,巷口安靜極了,風從街道灌來,涼川市每種味道都聚在這裡。
火燎腚在巷道最深處,夫妻小店,一樓住宅改建,生計居住一塊,折疊餐桌椅擺外院。
老板曹賀負責炒菜是位中年光頭男人,手藝好,掄勺時總嚼一元錢倆個的比巴卜泡泡糖,學生們親切稱呼比巴伯;老板娘王婷秀坐院裡小板凳,兩腿間放幾個裝水的紅臉盆,忙著洗菜,她很細心,菠菜蒂頭的泥土,花椰菜的縫蕊裡的菜蟲,在那雙布滿皺紋的手上總能又快又好的洗乾淨。
“怎麼還沒來哦?”王婷秀問。
話音剛落,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後座門開,正好曹賀端著杭椒小炒肉從廚房走出來,操副帶口音的普通話大喊:“黎娃子!你剛搶完銀行啊?”
他耳背嗓門跟揚聲器似的,火燎腚的客人們隨之看過去,女人用頭巾包腦袋,戴墨鏡和口罩,貓腰下車,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薛之寧笑得花枝亂顫,王霏呲個大牙剛準備捶桌,想起小桌腿缺了截不穩改而拍大腿。
黎初漾一趔趄,臉頰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如此打扮,全因兩周前的分手。
和薛彬相親並非自願,黎初漾家裡有個弟弟叫黎初航,為他的工作父母想套牢薛彬把她推出去相親,而她為一套房的分配權問題勉強答應。
對父母,黎初漾的事業與收入掩藏得密不透風,對薛彬,每次約會打扮得樸素埋汰。
他的視角,她在沒有保障的新媒體公司混生活且不受家裡重視,平時沒少借此以高姿態打壓,難聽點就是PUA。
當時黎初漾坐駕駛位和Gallop傳媒CEO江掣宇通電話,他的意思四號直播嘉年華,讓她連播至年底。
購物節和直播時間衝突,黎初漾當然不樂意,他又說上頭那位跟得了失心瘋沒倆樣,自己沒少挨叼劈裡啪啦抱怨一大堆。
兩人扯七扯八誰都不肯讓步。以至於當薛彬碰巧瞧見黎初漾的百萬豪車,她又從包裡掏出一遝票子當作封口費給人直接整破防了。
薛彬胡攪蠻纏死不認分手,下頭的事沒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