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一架黑色烤漆三角鋼琴。
他站著,稍附身,手指在?琴鍵上顫顛碰撞,一段旋律傾瀉而?出。
“這?是什麼曲子?聽著好耳熟。”
“肖邦降E大調夜曲,OP.9,No.2。”
“好像周傑倫半島鐵盒的前奏。”
蕭閾自?然而?然取下戒指,把手機放在?鋼琴上,坐到小羊皮矮腳凳。
他濃密垂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拓下濃淡不勻的陰影,右手按下第一個鍵。
黎初漾躺在?床上,備用手機黑著屏擱在?床頭櫃。
年少時就?知道蕭閾會彈鋼琴,卻從沒聽過。
她想聽他唱歌,想看他指尖肆意翻飛。
與剛剛相似,明亮中帶有?憂傷的旋律從耳機流淌。
他唱出了?歌詞,聲音清澈磁性,在?夜裡格外動聽。
黎初漾的胸臆之間蘊著一團亮光,冷色調性,溫柔而?透亮,落在?心裡像冬日裡初陽一樣清朗。
她想象,修長有?節的十指演奏的動作,手背白皮膚的青藍血管,隨韻律而?起伏在?黑白琴鍵。
他跟著輕輕哼,“我永遠都想不到,陪我看我這?書的你會走......”
音律變化,諧和與不諧和切換、拉扯,變換成剪不斷理還亂的和弦。起承轉合間就?這?麼輕易調動輕擾思緒,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雨,她闔上眼,睫毛微微顫動,一天的疲憊不知不覺消散。
琴譜長在?蕭閾的腦海裡,每一處把控和處理牢記在?心,蕭閾沉靜在?音樂裡,代?入自?己的感情,幾乎如沙漠取水般迫切渴求地彈奏、抒發,如同歎息。
發出聲的嘴唇漂亮,擁有?涼潤的淡紅色澤,“我拉不住你,他的手應該比我更暖,鐵盒的序變成了?日記,變成了?空氣,演化成回憶,印象中的愛情,好像頂不住那?時間,所以你棄權。”
一曲終了?,靜謐中耳機緩慢勻速的呼吸聲清晰。
窗外正在?醞釀一場雨,他撐著頭,聽了?許久,感受著漫長持續的勾纏,手指在?琴鍵輕輕敲下幾個音符,沒忍住笑了?。
再?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耳邊的手機黑屏。窗外降著雨,黎初漾抿了?抿唇,心裡為昨夜衝動和確切的事實滾燙緊繃。
發了?一會兒呆,想起今天是11月28日,要去市中心的蘭慶區排隊領中標的球鞋。
度過枯燥重複的晨間,她開車前往商場,途中路過公園,路邊淋濕的小貓找不到方向。
距離開售時間還早,黎初漾把車停好後,到便利店買了?貓條和主食凍乾,撐著把透明的傘在?公園尋找小貓。
一棵樹下蜷著條黑色的貓,耳朵上沒有?絕育後剪出的印記,因?知自?己無法用愛耐心地嗬護,她從不養寵物,於是把貓食放在?離它十幾公分處,轉身離開。
她沒留意到一輛銀灰路特斯擦身而?過,然後轉了?個淺彎,回到公園旁停泊。
車窗降下來,蕭閾的眼神柔軟而?安靜,迎著光,甚至可以看到瞳孔裡隱淡絲紋。
與其說他在?看貓,不如說在?看貓糧。
車熄火掛好手刹,沒打傘,衛衣兜帽罩住上半張臉,他衝進?雨裡,闊步走向黑貓,蹲下來,歪了?下頭,眼眸明亮,聲腔輕飄飄帶點?浮滑,“她不要你,要不要跟我走?”
黑貓喵喵叫兩聲,好像在?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