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大和尚的錢,三七分賬(2 / 2)

一些地方的手工業,甚至出現了逆勢增長。

當然了,農業生產,還是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數十萬頃土地受災其中一半以上歉收、絕收。

這直接帶來連鎖反應。

當地的中小地主,被這一波直接乾廢。

祖輩幾代人的積累,一朝清空,甚至直接跌入了破產的困境中。

馮京哪裡知道這些邸報上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但,他還是迅速反應了過來,連忙拜道:「老臣朽鈍,乞陛下治罪。」

青壯有工錢,還能拿到米。

招刺和開常平倉的事情,就不需要提了。

因為,朝廷已經通過招募他們做工,完成了安撫、賑濟。

一般來說,做到這個地步,官府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責任了。

這可是天災!

死個幾千上萬的老弱婦孺很正常,地方經濟凋敝幾年也很正常。

所以,小官家還想做什麼?

難不成……他還想恢複受災地區的生產?

這……可能嗎?

便隻聽簾中的小官家說道:「馮公何罪之有?」

「正好,朕經此一事,欲集天下救災、備災、善後諸事,備為一書,刊印天下,以為天下大臣必讀之書,更欲在京中,於太學之中,彆立一課,專授太學生備災、救災、善後措施。」

「公乃元老,三朝重臣,不知可願主持編修此書?並在之後,主持太學此課?」

馮京聽著,心中火熱無比,當即就拜道:「老臣萬死不辭!」

這可是好差事!

不僅僅可以借此留在京中,以元老的身份輔政。

同時,這主持修一部集天下備災、救災、善後

條例的書冊,作為天下官員必讀之書。

日後,還要在太學之中,彆開一門,讓他來主持這一門新的太學科目的建設。

這是在送他馮當世留名青史,贏得不朽啊!

馮京心中頓時美滋滋的。

隻覺當朝官家,真乃聖主明君,確是知人善用。

同時,在心中更加後悔去年自己因為膽小而提桶跑路的事情。

其他宰執、元老,也都在此時,拿著異樣的眼光,審視著馮京。

「這錦毛鼠,到底走了什麼運道?」就連文彥博都忍不住審視起來。

卻如何知道,趙煦是在酬謝馮京在他上上輩子,為了幫他這個少主立威,拿著自己的喪事陪著表演,掀起同文館一案的功勞?

端坐在簾中,趙煦看著殿上的馮京歡天喜地的模樣。

「人皆言,馮當世錦毛鼠也。」

「可幾人能如其一般,忠心國家?」

在趙煦的視角,馮京可是大忠臣!

一個肯拿著自己的喪事來給皇帝當舞台的大忠臣!

敢問,有幾個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馮京得了好處,自是知道,自己應該酬謝。

怎麼酬謝呢?

他想起了自己入京後,聽說的文彥博在京城的所作所為。

一句話概括——元老搭台,天子唱戲!

每每少主要做什麼,文彥博總是善解人意的出來背書,引經據典的論證,這是符合祖製,也是符合聖人之教的好事。

特彆是靖安坊的汴京學府,就是這位太師和兩位宰相,拿著自己的聲譽在士林做的保證。

於是,馮京毫不猶豫的納頭就拜,問道:「老臣鬥膽敢問陛下,聖心以為,淮南災後善後,該如何處置?」

趙煦一聽,立刻讚賞的看了一眼馮京。

真不愧是頂著錦毛鼠的外號,依然不倒,反而步步高升的狀元郎!、

於是,趙煦順著馮京的話,道:「朕年幼,不知國家、祖宗故事,然而……」

「皇考在時,常常教導朕……」

「聖人之教,在於仁,仁者愛人也。」

「兩宮慈聖,保佑擁護於朕,也曾親教朕聖人之道!」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兩宮:「太母教我,為君者,當澤被生民,以百姓福祉為己任。」

太皇太後頓時笑起來。

「母後也曾教我,百姓,我之子民也,大臣,我之手足也。當愛之、憐之、厚之……」

「今淮南遭災,朝廷雖已安撫,然而,朕讀史記,觀漢賈誼言:農夫三年之耕方有一歲之積,九年之耕,方有三年之積。」

「司馬公也曾上書進言:四民之中,農夫最苦……」

司馬光,也就一個多月的生命了。

不趕緊拉他出來背書,以後怎麼好拿著他的旗號出來做事?

「故朕想著,是不是,都堂上可以安排一下,減免淮南各州受災農戶的賦稅?」

「譬如說,免其今年、明年租稅、雜稅、免役錢……」

減稅、免除加征,這是滿清的弘曆,能夠在窮奢極欲,不斷對外用兵,且大興文字獄的情況下,依然能坐穩江山的原因!

趙煦當然要學!

這是最好的維穩的辦法!

農民遭了災,就直接免稅,給與其休養生息和恢複元氣的時間。

群臣聽著,卻是麵麵相覷。

免租稅還好,這本來就是慣例。

但免役錢和其他加征,卻很難做到。

因為這些錢,其實是維持地方官府運轉的資金。

可是,沒有人敢反對。

甚至連質疑也不敢有!

群臣隻能俯首恭拜:「陛下聖明。」

就是韓絳和呂公著,深感頭皮發麻。

沒了錢,地方官府怎麼運轉?

戶部拿錢嗎?

拿不出的!

隻能加稅!

但加給誰?

江南路?兩浙路?還是京東都路?

反正不會是開封府!

趙煦卻是微笑著,繼續說道:「此外,考慮到免除了淮南諸州的加征雜稅以及免役錢,地方州縣恐無錢運轉,朕想著,是不是還可以降詔,鼓勵天下義商、義民,踴躍捐獻錢米以輸淮南?」

「同時,為免淮南婦孺,受凍綏之苦,是不是可以由京中有司,派員往淮南,招募善織、善紡之婦孺入京,充為女工?」

趙煦圖窮匕見,說出了他的目的。

這是一個組合拳。

號召義商、義民,踴躍捐款,補助淮南官府運轉資金。

這實際上,是衝著大和尚們的質庫去的。

自然會有義商、義民,毀家紓難。

趙煦連托都已經找好了。

就等著都堂通過,然後下詔公布,然後托們出現,造出聲勢。

配合著開封府施加的壓力,逼著大和尚們低頭、掏錢,同時交出他們手裡的質庫。

這就叫士紳的錢,如數奉還,大和尚的錢,三七分賬。

當然了,事情不會做絕。

趙煦也需要大和尚們在宗教領域的支持、配合。

所以會點到為止,不會把韭菜根都給割掉,會給大和尚們留下點湯湯水水。

但他們想要繼續壟斷大宋金融、典當、貸款行業,就是做夢了。

這塊肥肉,趙煦已經分好了。

至於招募婦孺入京,這是樓草大兔子順手為之,同時也是在為即將入京的熙河棉花做準備。

紡織業,在現代依然是勞動密集型的產業。

如今,更不會有例外!

而熙河的棉花,廣西的蔗糖,可是承擔著,作為新的國家財政收入來源的重任。

特彆是棉花!

隻要掌握原料,就可以實現壟斷!

而棉布,就是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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