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兒就將開封府傳召入宮,好好教訓他一頓,叫他回去好好的將開封府有司官吏,也訓導一遍!”
“至於這些胥吏?”趙煦想了想,道:“全部刺配沙門島,恐怕一個都活下來!”
沙門島,是大宋的地上地獄。
曾經創造了死亡率接近百分之八十的奇跡!
原因是島上犯人太多,所以,典獄官就把多出來的人,丟進大海,據說死者數之不儘。
此事案發後,典獄官就吊了脖子。
同時也將沙門島的美名,傳遍天下,哪怕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隻要是被判刺配沙門島的犯人,通常都會瑟瑟發抖,甚至有直接在路上自殺的。
“上蒼有好生之德,佛祖亦有慈悲之心……”
“以兒之見,首犯刺配沙門島,餘者流放熙河就可以了!”
這十幾個官吏,可都是會識字、算術的。
就這樣的全部丟去沙門島人道毀滅,太浪費了。
熙河路正好缺人手,把這些人丟過去,交給向宗回、高公紀廢物利用挺好的。
兩宮對趙煦的這個處理意見很滿意。
確實,一次性刺配十幾個官吏去沙門島,影響太壞,也會有傷她們的慈聖之名。
流放熙河,懲罰烈度恰當。
同時也算是饒了他們一條命。
“那惠信僧呢?”太皇太後好奇的問道。
這個事情,最棘手的就是惠信僧了。
此人狀告開封府僧錄司,雖然講了實情,但也隱瞞了很多事情。
譬如,他明知道是胥吏索賄,卻誣陷沙彌們是賄賂的僧錄司官吏。
這個順序一變,就把那些沙彌,特彆是那些已經通過考核拿到了度牒的沙彌給坑的欲仙欲死。
一旦罪名坐實,這些僧人難保不會進大牢走一遭。
趙煦笑了一聲,道:“此事嘛……”
“太母,孫臣以為即是禦史台彈劾的,不如交禦史台議論……”
兩宮稍微一楞,太皇太後就問道:“官家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趙煦拿起一本傅堯俞的奏疏,將這本至關重要的記錄惠信僧和僧錄司口供的奏疏,收到自己懷中,對太皇太後道:“看看這個劉摯,是否是故意誤導太母、母後,還是真的不知情!”
兩宮聽著,各自頷首。
她們也正有此意。
一個侍禦史,本該是她們的喉舌,卻有可能和她們玩文字遊戲,以此欺騙甚至是蠱惑她們。
這事即使往小裡說,劉摯也是輕慢兩宮,孩視天子!
若是上綱上線一點,完全就是踩在大宋最敏感的點上——欺君犯上,窺伺帝後!有不臣之心!
當然,現在若是以此詰問劉摯。
那他肯定一推二六五,而禦史本就可以風聞奏事,沒有人可以以此問罪。
所以,趙煦收起最關鍵的口供。
然後將這個事情下到禦史台,那個劉摯若是果然心懷叵測,就一定會跳起來。
這樣,他的真實麵目,就會暴露無遺。
兩宮這樣想著,就點了點頭。
而在她們心中,即使那個劉摯可以過關,也不再可用了。
必須將他打發出去才行!
對皇室而言,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即使懷疑不忠,那麼,這個大臣隻要不能自證清白,那麼他也將被永遠打上‘不忠’的印記。
……
趙煦回到福寧殿後,就寫了一張條子,然後交給了石得一,囑托道:“送去給童貫,讓他好好運營一番!”
“唯!”石得一接過條子,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就下去做事。
趙煦則坐到了福寧殿的坐褥上,喝著馮景帶人煮好的熱牛奶。
他微笑起來:“劉摯,劉莘老……嗬!”
他將那本傅堯俞的上稟的口供,拿在手中把玩起來。
趙煦自然知道,劉摯神通廣大。
他的這個試探,十之八九對他是無效的——祠部、大理寺還有開封府的消息,絕對瞞不了人。
劉摯隻要腦子沒昏掉,就一定會派人去打探。
然後他就會知道,安惇、傅堯俞的調查結果。
所以,這不是引蛇出洞。
而是打草驚蛇!
此外,趙煦還故意留了一個口子和一個機會給劉摯。
回想著上上輩子,劉摯的為人和性格。
趙煦知道,劉摯一定會緊緊抓住這個他自認為的漏洞和機會。
從而對蔡京、韓絳發起他自以為的攻勢。
所以,趙煦才會在兩宮麵前說——我明日將開封府叫進宮裡親自教訓一頓。
這就是另外一個刺激了。
若此事成行,按照潛規則,一罪不兩罰,這事情就會就這樣過去了。
以趙煦對劉摯的了解,劉摯肯定忍不了。
所以,這還是釣魚。
搞不好,能雙尾甚至多尾。
PS:昨天確實是昏了頭了,把時間順序記反了。
傅堯俞不是先任侍禦史知雜事,然後再彈劾的呂晦等人,而是先彈劾,然後出使了遼國,回來後被任命為侍禦史知雜事,然後請辭。
中間隔了不少時間。
是我看書不仔細!
特此更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