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丘八們私下裡打死一兩個人,可能沒事。
可若一頓鞭子將幾十上百人抽死、抽殘,那事就通天了!
會惹來禦史台的烏鴉們的!
“嘿嘿!”那將校將鞭子一揮:“還不起錢?簡單!”
“就選其他兩條路吧!”
“要麼,去熙河路……”那將校咧著嘴說道:“熙河現在正缺人種地,東家包吃包住,一年還給五貫錢的工錢!”
“爾等隻消簽押相關年限,灑家便派人送爾等去熙河!”
“做滿了年限,自然能連本帶利還清官債!”
王大槍聽著,瞪大了眼睛。
一年五貫?一個月才三五百文?還是在熙河那種地方?!
你的心腸都叫狗吃了嗎?
可他終究不敢說出來。
那將校嘿嘿的又揮了一鞭子:“這第二條路,就是去廣西,交趾的廣源州有大把金子!”
“采到了金子,就可以換成錢帛來還債!”
王大槍聽著,眼珠子一轉,立刻抬起頭喊道:“提轄,可否讓小人等去登州采金還債?”
“想的美!”那將校罵道:“登州采金,那是官家給良善百姓的恩典!”
“爾等潑皮,就不要想了!”
實際上,卻是因為,上頭下了賞格。
這些潑皮,若肯還錢,那麼利息的一半,就是他和他的將士們的賞錢。
不然,他們怎麼可能這麼積極?又怎麼可能這麼機警?
每抓到一個欠錢的潑皮還了錢,他們就能拿到一半的利息!
自然,從上到下,都瞪大了眼睛!
最近這些天,晚上都是輪班的。
甚至連家裡養的惡犬,都拿來盯著這些潑皮了。
這就是人為財死!
而利息的分潤,隻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重點在後麵——每有一個去熙河的,賞格兩貫錢一個人!
而每有一個去廣西的,那就更不得了了!
一個人五貫!
重賞之下,負責看守的禁軍,如何不拚命?
為了錢,這支本是下軍的禁軍,這些時日,爆發出了堪比西軍精銳的效率和警惕性以及主觀能動性。
所以,沒有一個欠債的潑皮,逃得出他們的手掌心!
見著這些潑皮不說話。
這將校眼珠子一轉,就和他們說道:“好叫爾等知道……”
“當今天子仁聖,已許了爾等恩典!”
“若願南下,去廣源州淘金者……到了當地之後,每人都可以和當地官府取一個號牌,從領到號牌哪天開始,可以前往當地的山林,用一天時間來圈定地盤!”
“隻要所圈的地方,沒有人居住,那麼,當地的一切,都屬於爾等所有!”
“無論是地下的金子,還是地上的土地,皆爾等財產!”
“官府願意給爾等造冊定產!”
於是,所有人都抬起頭。
一天時間?給俺們圈定一塊地方?
金子也好,土地也好,都給俺們?
哪怕這些人都是潑皮無賴,但他們基因之中的天賦也被激活了。
王大槍更是想著:“俺的娘咧!俺一天時間,圈下來的地都歸俺?”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在登州淘金的經曆。
幾十個人和他一起守著一塊山林,就算有金子也常常被其他人提前挖走了!
現在,他可以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屬於他一個人的淘金聖地?
他瘋了!
立刻問道:“可有條貫?”
那將校一看生意上門了,立刻咧嘴一笑:“自然有的?”
他連語氣都變溫柔了:“足下可願意了解一下?”
王大槍如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
那將校頓時眉開眼笑,對左右吩咐:“還不快給好漢鬆綁?”
這是財神爺啊!
不僅僅是五貫錢的賞格,還有他欠債利息的一半賞格!
可不得好生伺候,不能委屈了他?
於是,王大槍立刻被兩個禁軍扶起來。
他們還馬上給王大槍鬆了一綁,甚至有人端來一杯茶水,微笑著說:“好漢請飲茶!”
王大槍懵懵懂懂的接過茶水,喝了一口。
一張寫滿了條貫的文書,就已經被人遞到他手上,還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