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那位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這天下人不都是他的嗎?
想不通!
不理解!
但這也證明了那位,遠不是表現的那樣仁孝善良。
安丞微笑著,腦海中不斷回閃著他在永泰坊裡見到的一些細節。
院子牆壁上,用著石灰,寫著文字。
“官家賜我衣,官家賜我食,官家恩情重,此生難報償!”
簡單的文字,直白的告訴了那些孩子,他們應該向誰報答這恩情。
在曆史上,隻有一位帝王,做過類似的事情。
漢武帝!
武帝收養,漢軍孤兒,組建羽林軍,這支軍隊從此成為漢室數代天子最信任最可靠也最忠誠的力量。
而當今不僅僅命人收養這些失去父母,無親無故的孤兒。
還教授他們讀書識字,讓他們學習各種技能。
等這些孩子長大,他們隻會比羽林軍更忠誠。
而汴京新報現在到底有多少報童呢?
沒有人知道具體數字,隻能大概估計,應該在五百以上,一千以下。
而,做這個事情,那位甚至沒有自己掏一文錢。
所有報童,其實是自己養活了自己。
當明確了這一點後,安丞隻覺毛骨悚然。
所以,這些事情,他從不對外說,就連他的弟弟安燾也沒有說起過。
說的都是和他對曾布所說的內容差不多的東西。
太嚇人了!
這哪裡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事情?
而且,可以肯定隨著汴京新報規模越來越大,並開始向洛陽、大名府發展。
其能收養的孤兒,也會越來越多。
等到那位成年親政,手底下立刻就能有一支忠心耿耿,大部分識文斷字,掌握基本算數和各種技能的可用之師。
曾布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看著在走神的安丞,忍不住咳嗦一聲。
安丞回過神來,對著曾布笑了笑:“方才想起了瑣事,讓子宣見笑了。”
“無妨!”曾布微笑著。
安丞迎向曾布的眼神,似笑非笑,假裝糊塗的問道:“子宣今日特地請某來此相會,可是有事?”
曾布拱手:“就知道瞞不過兄長。”m..cc
“兄長應該也聽說了,兩宮慈聖今日下詔,命宰執廷推,待製票選執政的事情吧?”
安丞點點頭,他當然清楚,不然也不會來這裡赴約了。
“不知厚卿公可有了人選?”曾布當然知道,安丞既答應了來這裡見他,當然是願意和他談的,但還是得做做樣子。
安丞搖頭。
“不知安兄,能否在厚卿公麵前,替在下美言幾句?”曾布立刻說道:“不求能被選用,但求能將姓名,呈於君前。”
“若厚卿公願相助,在下來日必有報答!”
在大宋,宰執從來不是固定不動的。
像王安石那樣,能在朝堂上長期擔任宰執的是非常少見的例子。
一般宰相能做三年,就算是深得信重了。
所以,每個在任宰執都得在任上就好好想想,自己離開朝堂後,誰來接替自己的事情?
安丞頓時就笑了起來:“子宣言重了,言重了。”
“隻是在下人微言輕……”
曾布一聽,立刻秒懂,連忙道:“若厚卿公,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那麼來日,若厚卿公需要在下的時候,在下願效當年荊國公與康國公故事。”
韓絳和王安石兩個人在熙寧年間,你辭相推薦我,我辭相推薦你,如今在政壇上,無人不知。
安丞聽著,露出笑容:“子宣言重了!在下儘力試試吧。”
……
趙煦這個時候,正在專一製造軍器局內,觀看著燕援帶隊組織的新型神臂弓試射活動。
數十名魁梧的禦龍直,站在靶場上,集體用腳給神臂弓上弦。
然後,一一抬起來,瞄準前方箭靶。
噗噗噗!
弓弦震動之聲,不斷響起,一個又一個靶子,被特製的破甲箭頭打的粉碎。
趙煦看著,始終保持微笑。
“沈提舉,此弓如今每月可產多少?”趙煦回頭問著侍立在旁的沈括。
沈括答道:“奏知陛下,臣等奉陛下旨意,在專一製造軍器局中,設立弓弩司,以陛下之命,命匠人專則一事,賴陛下之智,如今弓弩司所產神臂弓教過去大增。”
“舊法一月,不過能產百餘,采用新法之後,神臂弓每月已能產三百有餘。”
“善!”趙煦微笑著點頭:“卿等皆為國立大功矣!”
一個月三百餘把改進型神臂弓。
一年就是將近四千把!
已經完全可以滿足大宋目前需要了。
“朕自不會虧待,上下諸卿!”趙煦說著,就讓馮景上前,宣讀了他擬好的旨意。
沈括減磨勘一年,賜蜀錦數十匹,加職錢十千,弓弩司官員,皆減磨勘兩年,有關工匠,月俸增加一貫。
頓時,所有在場的官吏,紛紛跪下來謝恩。
沈括更是趁著謝恩的時候,拜道:“臣乞陛下為新弓賜名!”
他記得很清楚的,先帝是最喜歡給各種各樣的事情賜名的。
譬如神臂弓之名,就是先帝禦賜。
此外,沿邊各路的所有新建寨堡,也皆是先帝禦賜。
父子一體,沈括感覺這位應該也很喜歡賜名。
趙煦聽著,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朕就賜其名曰:克敵吧!”
“願其於沙場上,儘破我大宋之敵!”
“臣等謹奉旨意!”沈括再拜。
這個時候,石得一悄悄的從人群中,走到趙煦身邊,低聲說著:“大家……”
趙煦和他早已有了默契,立刻側耳過去,石得一於是附耳道:“方才探事司來報,戶部尚書曾布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