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親密的接觸。
零三愣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坐到了旁邊。
表麵上看似乎很平靜,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卻繃得很緊。
是誤會。
零三說不清心中的情緒究竟是什麼,失落還是慶幸。
應該是慶幸吧。
畢竟如果真的要進行親密接觸,他仿生人的身份或許就會暴露了。
也有違他的職業道德。
“我自己來就好。”
看著酒疏拿著繃帶靠近自己,零三開口說道。
他受傷的手臂上還有著殘存的編碼,如果被看到了就會暴露。
作為新型號仿生人,他的編碼是編寫在核心芯片裡的,即使失去了手臂,再次修複時也會重新出現。
現在還沒有長好的皮膚上已經有了些許痕跡。
酒疏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沒有強求,將繃帶遞給了零三。
零三接過繃帶,熟練地開始包紮。
雖然這些繃帶對他來說作用不大,但作為軍用仿生人,急救知識和手法是灌輸進芯片裡,永遠不會忘卻的東西。
“受傷時是不是很痛?”
看著零三沉默包紮傷口的樣子,酒疏坐到零三旁邊的床上,關心地問道。
在零三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酒疏斂下的眉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
“不痛。”
零三動作頓了頓,聲音平靜。
他的痛覺感知係統與人類一樣,是能感覺到疼痛的。
但對疼痛的忍耐度卻遠超人類。
即使被砍斷四肢,他也能保持清醒。
隻有當進行修複時才會休眠。
“希望你的傷能儘快好起來。”
人類偶像聲音輕柔地說著。
似乎充滿了憐憫。
酒疏對他產生憐憫很正常。
他就是這樣一個善良溫柔,富有同情心的人類。
與他相比,零三知道自己剛才的那些想法太過肮臟了。
“謝謝。”
零三沉默片刻,認真地道謝。
今天能跟酒疏說那麼多話,靠的那麼近,對他來說已經很幸運了。
零三將心中的黯然情緒驅散,不再去管之前的胡思亂想。
那是在侮辱酒疏。
他或許是在之前的爆炸中被傷到了大腦,所以才會有那麼多肮臟的幻想和誤會。
如果被酒疏知道,一定會露出嫌惡的表情,轉身離開。
連一絲同情都不會有。
“啊~”
房間隔壁突然傳來了女人曖.昧的喊叫聲。
在房間內顯得格外明顯。
還沉浸在自我檢討中的零三頓時動作一僵,莫名緊張起來。
包紮的動作幅度一大,不小心將床頭櫃的電子菜單碰倒在地。
電子菜單甚至被碰到了語音鍵,開始自動朗讀菜單。
“一檔收費:握手,二檔收費……”
零三手中的繃帶因為太過用力而崩裂,手指微微顫抖,直到將菜單徹底關機才停止了顫抖。
然後,他將菜單重新放到了床頭櫃上。
這份電子菜單如果不是被事先打開過,根本不會開始語音朗讀的。
酒疏一定知道他剛才看過菜單了。
零三沉默著,垂下眼眸,不敢看酒疏一眼。
等待著酒疏發出厭惡的斥責。
就像其他人類一樣。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你的耳朵好紅。”
酒疏的輕笑聲打破了沉默。
好像一點也不介意零三剛才冒犯的舉止。
零三聽著酒疏的話,帶著些許遲疑和不安,抬起頭。
“很可愛。”
黑發黑眼的人類笑眯了眼睛,唇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
在燈光下愈發動人。
是零三有史以來見過的最美好的畫麵。
也是第一次有人稱讚他可愛,而非其他怨厭憎的形容詞。
“我要下班了,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一起去逛一逛嗎?”
酒疏語氣柔和,就像在邀請已經認識很久的好友。
“……”
零三愣了片刻,然後才回答:“好。”
這一刻,零三有些懊惱自己不會說更多的甜言蜜語。
酒疏彎了彎眸子,拿起醫療箱,走出了屋子。
零三也跟在後麵。
現在的大廳裡已經沒有多少粉絲了,隻有其他房間裡還在傳出未停歇的動靜。
零三收回目光,跟在酒疏身後離開了酒吧。
今晚發生的一切對零三來說都像一場夢。
他不知道酒疏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親近,隻能努力維持著這美好的表象,想要將這段時光保持的更久一些。
哪怕隻是一場夢,他也希望這場夢能晚點結束。
走在黑夜的街道上,在路邊微弱的燈光下,零三小心地走在外側,確保酒疏不會被路上的人.流打擾。
說起來酒疏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零三猜測酒疏一會兒或許就會詢問他的名字了。
如果直接說出真名零三,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加上酒疏的好友,然後將所有餘額轉給他。
零三最近送禮物時一直都使用零三來署名,酒疏應該對這個名字很熟悉了。
或許已經有了些許好感了吧。
哪怕隻有一點點,也足夠了。
零三垂眸看著酒疏,高大的身體將酒疏襯得有些嬌小。
酒疏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街道上的攤販們,偶爾還有警局設立的全息警示牌在循環放送著警示語。
今天的警示語是小心跟蹤狂。
由於近期下城區經濟每況愈下,許多人精神壓力過大,開始精神變態,喜歡跟在一些麵容姣好的男女身後,以贈送禮物的名義圖謀不軌。
已經有許多受害者了。
【千萬要小心一些憑空出現在門口的禮物,大多都是跟蹤狂的手段!】
警示牌上的標語高亮閃爍著。
零三看到身側的人類若有所思地看著警示牌,突然笑了起來:“說起來,我最近也經常收到禮物呢。”
一些莫名出現在門口的玫瑰花。
跟警示牌上所寫的特征完全一樣。
“……”已經準備說出名字的零三看著警示牌,一言不發。
神情似乎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