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蒂娜第一次來到鄧布利多辦公室,這位老教授的辦公室很寬敞,非常整潔乾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茶香。
鄧布利多在辦公桌後邊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他依舊是那飄逸的銀白色長發和略顯淩亂的胡子,半月形眼鏡下是銳利而明亮的湛藍色眼睛。
“來,孩子,坐下來吃一些甜點。”他笑眯眯地朝著蒂娜招手。
“謝謝。”蒂娜坐下,卻並沒有對桌上的餅乾下手。
“我很久都沒有看見你了,孩子。上次見到你的時候才那麼大。”鄧布利多比劃了一下高度,“轉眼間你都快要畢業了。”
“是的,時間過得很快,教授,今天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蒂娜疑惑地說道。
鄧布利多收斂了笑容,他沉吟了一會兒,“我想給你看一件東西。”他站起了身,走到靠牆壁的辦公桌旁,彎腰對著櫃子低聲念了一句咒語,一道藍光閃過,櫃子自己彈了出來,鄧布利多將手伸進去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一份黑魔法防禦教授職位的申請書。”鄧布利多將它推到蒂娜眼前,他在她身邊坐下,十個指尖對在一起。蒂娜看見在申請書的右下角,簽著漂亮的花體字,“湯姆·裡德爾”。
蒂娜知道湯姆一直以來就對黑魔法防禦術感興趣,他也曾經向她表露出自己想要教授職位的意願。
“湯姆喜歡黑魔法防禦術。”蒂娜說道。
“是啊,是啊。這確實沒錯。湯姆在黑魔法防禦術上有極大的天分。隻是我始終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老人犀利的目光透過薄薄的鏡片注視著蒂娜,“你能想起三年前的那件事了嗎,艾倫小姐。”
蒂娜的手指蜷曲著,她沉默了半晌,隨即點點頭,“我還記得,教授。”
三年前,蒂娜在孤兒院的管事太太家中失去記憶,事情平息後,鄧布利多私下裡找來了蒂娜。
“我始終對這件事情保留懷疑,你是否需要我的幫助,艾倫小姐,哪怕是幫助你回複記憶。”當時鄧布利多這麼對她說道。但是她拒絕了。
“我想要得到那個人的信任。”蒂娜還記得當時自己蒼白著臉,卻依舊堅定地一字一句說著,“那個人一定覺得失憶的我我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所以我將會成為目睹他所做的一切的最好證據。”
“但是如果他對你有所防備呢?也許現在才是正好的時機?”鄧布利多將手支撐在桌麵上,麵露疲憊,“或許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不……”那時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現在不是。那人野心太大,但他把自己隱藏的很好。很抱歉,校長,我還不能告訴你他是誰,因為沒有證據,你也不會相信。”
於是三年多來,除了記憶慢慢恢複之外,她也目睹了那個少年所做的許多事。有時候她靠近他,哪怕是緊張得瑟瑟發抖,記憶裡的恐懼席卷而來。她也不曾真的放棄探究這個少年的秘密。
“你已經知道他是誰,校長,而且你也已經懷疑他了不是嗎。”蒂娜看了一眼桌上的申請書,“湯姆·裡德爾。”
鄧布利多將魔杖擱在桌上,絕有所思,“湯姆不曾在我的麵前做過什麼錯事,他優秀,果斷,勇敢。我無法相信他存在著陰暗的一麵。所以我還需要真相,艾倫,你肯幫助我嗎。”
“你需要我做什麼,教授。”蒂娜仿佛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大腦空白地坐在這裡,聽著老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卻無法聽進去一個字。隻是心裡帶著某種令她難以言說的悲傷。
“我需要你的記憶。”
鄧布利多帶著蒂娜來到一個黑櫃子跟前,櫃子裡麵鑲嵌一個淺淺的石盆,盆的邊緣雕刻著複雜的符號和尼文,盆裡麵蕩漾著的液體發著幽幽的藍光。
“這是冥想盆。”鄧布利多說道,“有時候我頭腦中的思想多的裝不下的時候,就會把多餘的思想拿出來倒進這個盆裡。以後有時間的時候,再去慢慢地體會。在這種情況下,更容易看出事情的形態和彼此之間的聯係。”
蒂娜低頭向冥想盆裡望去的時候,總覺得有一股力量會把她吞沒。她問道,“所以,當我把記憶取出放在這裡的時候,你就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嗎?”
“是的,但是冥想盆裡的一切不能作為證據,因為記憶是主觀的。”鄧布利多點點頭。他蒼老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不。”蒂娜搖搖頭,她激動地站起了身,略微漲紅了臉,“我可以告訴你一切,教授!也許並不需要這種方式。”
“不要害怕,孩子。無論發生什麼,都已經是過去事了。”鄧布利多語氣緩慢地說道,“如果你不願意麵對從前的事,你不必一同進入。”
蒂娜仍舊搖著頭,“不,我不想這樣,”她近乎崩潰地捂住臉,“您會看見我身上經曆的一切,您會討厭我,厭惡我。”
鄧布利多凝視著她說道,“好孩子,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會單獨找你來了。”他歎了一口氣,“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勇敢,堅強。在明明得知前方危機重重時,依舊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試探和摸索。甚至很好地保護了自己。這一次你依舊能夠為正義而戰鬥,並且我將給你提供最足夠的保障。”
蒂娜沉默了一會兒,她伸手撩開臉頰邊的長發,睫毛顫抖著,“你比我更清楚怎麼做,對嗎,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把魔杖尖對準蒂娜的太陽穴附近,從腦袋裡去除一縷閃光的銀色記憶放進盆中。它就像墨水一樣暈開在幽藍色的水中,像一縷輕煙散開,倒印在蒂娜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