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既然平穩地循舊的生活也未必平安,為什麼不索性走上新的道路呢?反正,結局最差也不過就是死亡而已。”宇智波斑神色坦然地說道,“對忍者來說,這種東西和家常便飯又有什麼區彆呢?”
他是真的不怕死。
這個族裡的任何一名忍者大約都是如此。
倒不是說毫無懼怕,而是從很早以前起,從初次拿起苦無的那一刻起,從最初登臨戰場的時刻起,就清楚明白地知曉自己總有一日會死在這份職業中,餘下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
所以,無論做什麼,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很多忍者正是借著這樣的想法徹底掙脫了所有道德束縛,從人類退化成了野獸。
宇智波田島:“……”他抬起手撫住額頭,很有些頭疼地說道,“斑,茲事體大,你等我仔細想想。”理智上,他知道兒子說的話是有理的;但感情上,他不是那麼願意接受。
宇智波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宇智波帶子再次開口,將最近族內的困境說了出來。她想著,畢竟田島叔叔是“資深族長”,說不定有著豐富的應對這種事的經驗。
宇智波田島聽完後,愣了愣,而後,露出了有些複雜的神色。
宇智波泉奈敏銳地察覺到,自家父親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去問,隻是任由對方進行著思考。
片刻後……
宇智波田島開口問道:“……千手佛間那老匹夫……現在情況如何?也在昏迷著嗎?”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嗯?”宇智波田島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怎麼了?”
“……田島叔叔,”宇智波帶子輕聲回答說道,“柱間哥的父親……在當年重傷歸族後不久,就去世了。”
“……”宇智波田島陷入了沉默。
雖然剛剛他已經有所猜測,但是,當聽說多年的老宿敵老對手真的已經死亡,他依舊難以自製地陷入了驚訝深思中。
腦海中,過往的一幕幕紛雜呈現。
他的確厭惡著千手佛間,雖然厭惡,但是,還是那句老話,雖然出發點截然不同,但愛與恨其實真的是非常相似的一種情感,它們彼此間絕對不是反義詞,又或者說,“漠視”可能是它們兩個的共同反義詞。
宇智波田島與千手佛間互相厭惡仇視做對了三四十年,也就是說,他們彼此“陪伴”了三四十年,於人生中第一次登臨戰場時相遇,又於其中一人人生中的最後一場戰鬥中彆離。
如何能不因此唏噓呢?
尤其……
“那家夥……最後還救了我。”宇智波田島喃喃說道。
“……什麼?”宇智波泉奈瞪大眼眸,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父親,你剛剛說什麼?”
“你們不是自相殘殺才會一死一傷的嗎?”宇智波斑也很訝異,“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
宇智波田島:“……”他有些猶豫糾結,不知道是否該將真相告訴孩子們。
他的顧慮,和千手佛間死前的顧慮是一樣的。
隻是,當時的情形和如今的情形,也的確是不一樣了。
更彆提……
當年千手佛間是在死前看著風雨飄搖的家族和年紀尚幼的孩子們,於無奈中做出了決定。而如今……在宇智波田島的眼中,幾個孩子都已經從幼虎變成了頗具威勢的猛虎,就連小女兒也……
“田島叔叔?”歪頭。
“……”好吧,他們家寶貝小貓還是這樣可愛。
在宇智波田島的眼中,自家“虎女”就算真的咬人一口嘴裡叼著條敵人血淋淋的大腿,肯定也很可愛。
沒辦法,他們家這個濾鏡是祖傳的而且忠實刻入了DNA中。
且與千手一族用的同款。
畢竟大家共用同一個老祖宗。
“父親,你彆磨磨嘰嘰的。”宇智波斑耐心用儘,直截了當說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倒是說啊。”
“怎麼著?”宇智波田島看到長子這模樣就沒忍住挑刺,“我若是不說,你是打算當個揍親生父親的逆子,還是打算對我使用幻術?”
宇智波斑:“……”忍住!這是親生父親!
嗯,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隻不過,父子倆的立場好似調換了個兒。
但如若兩人都沒有因此而覺得不適,那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更迭與傳承”吧。
宇智波田島糾結了半天,到底還是說出了實話——
“當年,我與千手佛間一起落了單……”
當時,四周都是對忍者來說很致命的毒煙,他們麵對的,也是一群看起來似乎不知道疼痛且完全不要命的死士,每一個人臉上都戴著麵具,挑開後就會發現他們的臉孔全部被毀了,舌頭上有著咒文,壓根沒辦法得知身份也不能進行拷問。
他和千手佛間同時陷入了那個好似針對著他們的陷阱,於那種情況下,不得不放棄常年以來的敵對姿態,齊心協力地對抗敵人。
但不得不說,還真是該死的默契。
不過多正常啊,他們可是不折不扣地對戰了三十多年,是整個世界上對了解彼此戰鬥方式的人。所以,敵對的時候默契,配合的時候更默契。
但是很遺憾,對手似乎也是有備而來。
他們且戰且退,最終在毒煙的影響下還是被那群人堵住了。
混戰中……
他清楚地記得,千手佛間確實是為他擋住了一把飛射而來的苦無。
那一刻,他驟然瞪大的瞳孔中,滿是那把苦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巨大的影像。
而後——
“叮!”
伴隨著這聲輕響,苦無被擊落了。
“彆發呆,你這老家夥想死在這裡嗎?!”
老宿敵的話近在耳畔。
這也是……
對方這一生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