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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從丹田處用力一掏,一聲悶哼,一顆帶刺彈丸沾著黑色粘稠的血絲捏在指尖。高濃度的瘴氣環繞著那顆魔種,散發著不安的氣味。魔種一離身,魔修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又蔫了許多。
魔修低吼:“你還不滾?”
獵人早就跑沒影了,隻剩明雪枝在這。
她盯著那顆魔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魔修一聲嗤笑:“果然,你也是衝著這個來的。我知道,隻要沾上這個東西就沒有退路了,與其便宜了你們這些家夥,還不如毀了。”他把玩著魔種,滿是血汙的臉上笑得苦澀,“反正也沒人希望我活下去,我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我的父母也從未正眼看過我。”
他歎了口氣,開始大吐苦水:“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人,走在街上狗都不會多看一眼。死在這裡沒人知道的角落,才是最符合我的死法。”
呃……她還什麼都沒說呢。
明雪枝解釋:“我沒想殺你,也不要魔種。”
他的表情變得更恐懼:“你不殺我一定是想對我做更可怕的事。”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啊?
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明雪枝斂去劍氣,在空地上比劃起劍法。
“很帥吧,這套劍法叫做白月驚鴻。”
意料之外的舉動令魔修忘了本來要捏碎魔種的事,他納悶:“為什麼給我看這個?”
“魔尊的傳承裡肯定有比這帥多了的劍招,你不想練練看嗎?”
體力難以支撐他站著說話,他席地而坐,“我不是學武的料子……我學什麼都不會順利的。”他本該滿心怨恨、憤怒,瀕臨崩潰,跟她說上兩句話,心情居然不自覺地平靜下來,就好像在跟一個久違的朋友喝茶。
“確實,你的資質很普通,還不如剛才那幫人。”她話鋒一轉,“不過嘛,我覺得修習和天賦沒什麼關係,隻要日複一日地堅持下去,總會有精進。”
“這種話一聽就像一個天才說的。你肯定從未遇見瓶頸,也沒被人嘲笑過。”看著明雪枝梗住的表情,魔修忍不住笑出聲,她一看就是個木訥的好學生,“你知道嗎?我好久沒跟人聊天了。雖然你看起來不是很靠譜,但我可以確認,你跟他們不一樣,是好人。”
明雪枝看向他,“那你呢?”
魔修一愣,她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他低下頭,“我麼,我麼……”他舉起雙手給她看,上麵全是乾涸的黑血,“你看,我已經是一個魔修了……魔修哪有好壞之分,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殺之後快的惡人。”
因為長期的饑餓,魔修麵黃肌瘦,被血弄臟了的臉隱約可見俊美的容貌。他可憐兮兮的目光如同一隻乖順的羊羔,巴望著。
明雪枝思考片刻,“你想辦法變回普通人不就好了?魔尊的傳承裡據說什麼都有。”
魔修眼睛一亮,她說得對,也許傳承裡會有記載呢?難怪之前一直勸他看看魔尊的傳承,還用那麼蹩腳的理由。
魔修想,她為了勸我好好活下來竟然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她真是個難得的好人!
但明雪枝想的是,傳承裡一定有很多想象不到獨門絕招,要是他能學會,過上幾招不知道有多過癮!
兩人一陣雞同鴨講竟然也講到一起去了。
係統突然出聲:“宿主,你不要被他騙了,他隻是想利用你脫身。魔修都是很狡詐的,保持戒備。”
“可惜我沒有早點認識你,不過要不是因為魔種,我們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認識吧。”魔修一麵說一麵起身接近她,突然五指作雞爪狀,猛地刺向她頸間。
這一下要是挨著了,恐怕會直接暈過去。
仿佛無心之舉,看似毫無架勢的明雪枝抬手一拳砸中魔修的鼻梁,她淡淡地回答係統:“我一直都在戒備啊。”
他捂著鼻子後退,“你說什麼?”他本想打暈她再逃跑,可她的功力比他想象得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