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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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柳湍雨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不太習慣床鋪柔軟的觸感,總覺得像是睡在暖融融的雲裡,一時就忘了早起。窗外頻頻傳來破風聲,他好奇地支起窗戶,明雪枝正在晨練。

想起沒人給她做早點,他連忙套上布鞋,披上外套走向廚房。

等他端出鱔絲麵,明雪枝剛好擦著汗回到客廳裡。這裡是鎮長閒置的一處小宅,內飾典雅,桌椅板凳上有木漆,比柳宅精致不少。柳湍雨推測,此處應該是鎮長的金屋藏嬌之所,可惜年紀大了,就棄之不用了。剛好借給明雪枝,一來賣個人情,二來方便監視她有無出格之舉。

“早上好啊。”劇烈運動後她的臉紅撲撲的,皮膚晶瑩剔透,微微喘著氣,她走到桌前,拿起茶杯一飲而儘。隨後施了個清潔術,發絲上的薄汗、白衣上的灰塵便不見了。

“真方便啊。”他感歎道。在她抬手時,他敏銳地注意到她的衣服下擺破了個口子,見清潔術一並修複了,沒有多問。但他能想到,昨晚肯定有一場戰鬥。

明雪枝入座捧起麵碗,她上下掃了柳湍雨一眼,“新衣服挺漂亮。”

“說來也奇,我們昨天放了鎮長鴿子,他反而更客氣了。這身春水綠衫,就是他叫人送的。”他捏起手臂上的布料,柔軟而鮮亮,跟常穿的粗布褐衣觸感完全不同。腰上圍著深棕鞣製革帶,雖然沒有金玉裝飾,倒也不顯樸素。烏黑的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舉目回顧之間,好一位儀表堂堂的英俊小哥。

一碗熱乎乎的湯麵下肚,渾身充滿力氣。兩人稍作歇息,前往鎮上調查。

還沒走出兩步,就碰到昨天那個圓臉嬸子。她一愣,捂嘴道:“竟然是小柳,換了身衣服都不認得了!”她牽起柳湍雨的手,“我正找你呢,沒想到你住在鎮長這裡。我下午就打算搬過去,你把鑰匙給我吧。”

柳湍雨渾身一僵,然後不自覺地看向明雪枝。

她無言回望著,往他身邊站了一步,仿佛是某種肯定。

他鬆開嬸子的手,深吸一口氣,看向那雙精明的眼睛,“我不能給你。”

嬸子的臉色霎時變了,沒想到被揉圓搓扁的麵團拒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她沉下臉,聲音尖銳,“這是什麼意思,昨天不還說的好好的麼?你拿我開玩笑不成?”

女人的嗓門太大,從她抓住柳湍雨開始,就有人群陸續圍過來看熱鬨。今天城裡來人招工,街上的閒人格外多。看到事主是軟柿子和仙師,人群紛紛投來看好戲的視線。

“那小子走狗屎運啦,傍上一個修者!”“連衣服都換成好料子了,真叫人羨慕。”“說什麼呢?他可是殺人犯,要不是有仙師作保,早就亂棍打死了。”

變成魔修之後五感鋒利了許多,議論聲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柳湍雨臉色變了變,忍不住往後退一步,卻被一根手指頂住後腰。

“不許退。”她低聲道。那手指似乎有千斤,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昨天在柳宅,他猶豫再三,忍不住問道:“我……真的能改變嗎?”在小鎮生活十多年,他早就習慣了那樣的生活方式。被人輕視也好,冷落也好,忍一忍就都過去了。如果不曾見過明雪枝,他不會想要改變。

明雪枝正在保養劍器,寒光凜凜的白刃照出兩人的臉,一張心如止水,一張猶豫不定。她注視著三尺鋒芒,“彆忘了,你可是差點要死在他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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