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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律令!火來!”明雪枝一聲令下,真火宛如一顆流星飛出。它剛剛挨上月亮旁邊的雲,便猛地爆出火花,火星四濺,將雲層灼出一個個小洞。仿佛雨滴池塘,整片天空接二連三地泛出光的漣漪,小洞不斷增大交錯,蠶食遮住月亮的霧。
看著空中異象,柳湍雨麵色柔和,星火在他眼中跳動。他並起雙指,也向又密又厚的雲層投出一道黑曜石般的瘴氣。黑白兩道光芒交錯,相碰之時如煙花炸開,飛出的小火星燒卻雲層,映得一片綺麗,仿佛黃昏彩霞。
下麵的人群不斷讚歎,如此盛大的景象,無論是誰都移不開眼。柳湍雨卻隻看著明雪枝,眼前這個人好像忽然有了靈氣,臉上雖無表情,卻能感覺到她心情愉快,雙眼閃閃發亮,倒映著無數星光,像一尊美麗的冰雕活了起來。
過去在柳湍雨眼中,明雪枝身為仙盟天才,容貌出眾;肩負門派未來,身份高貴,是高枝上的霜花、遙夜中的圓月,難以接近,不近人情。
可如今他知道她隻是不愛說話,一路上對他的照顧早就超出普通範圍。雖然知道那並不包含男女私情,純粹隻是因為她人好,換成任何人都會幫,但他還是……他不由自主移開眼睛,害怕她看到自己的郝然。
他忍不住抓住衣服下擺,要是能和她一起旅行下去就好了。什麼魔尊、滅世都無所謂,儘管最近總感覺到不屬於他的意識正在耳邊不斷念叨滅世滅世。
這煩人的噪音是他痛苦過往的證明,他偶爾會慶幸,若不是魔種,他還沒機會認識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沒救了,哪有人會因為自己受苦而高興的。
垂下的劉海遮住他的表情,他猶嫌不夠,用稍涼的手捂住通紅的臉降溫。身體裡的瘴氣像鹽水流過經脈,引起一陣痙攣的疼痛,時常要忍受的疼痛反而成了一種酥麻的刺激。
苦澀,但是又甜蜜。
夜空中,璀璨的火焰隨著雲慢慢燃儘,幕布拉開,月亮的柔光傾瀉而出。
滿月,登場了。
碩大的一輪玉盤高懸夜空,今夜尤為明亮,連月亮上的地勢都十分清晰。月霜輝映,照得花園中竹葉一片銀光,地上青磚也反射著淡淡華光。
明月直入,無心可猜。*
被如此直白的月光一照,眾人一時噤聲,原本喧鬨的喜宴登時一靜,不由得都停下手中的酒杯,望向空中。明月之下,一顆紅塵心被照得通通透透,酒意微醒,頓時洗去不少俗世煩憂。
明雪枝周身出現靈力波動,天地靈氣彙成幾朵蓮花,悠悠地旋轉落下。她好奇地捧起一朵,花瓣透明如月光,一揮手,那蓮花瓣便層層剝落,消失不見。
下方的墨傾蘭桂見到此情此景,知道出自他二人的手筆,向著空中遙遙舉杯,敬一杯喜酒。
明雪枝同他們對上視線,會心一笑,又重新隱蔽身形,坐回屋頂上。她可不想打擾今晚的主角。
“才新婚就要麵對離彆……我沒想過什麼神聖或者利益之類的事,隻希望他們日後能夠像今天一樣開心就好。”
經曆過老張那件事,兩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個美好的願望,但仍不妨礙他們相信。
柳湍雨問道:“剛剛那些蓮花,你快晉階了嗎?”
她點頭,“差不多吧,快到分神了。”
此世靈力充沛,對於天道的眷顧者來說晉級輕而易舉,但越到後期越難向前一步,謝熙山踏入化神時也很年輕,但停滯的時間更長。為了防止粘連因果,不利晉階,大部分修者會選擇龜縮在洞府中,直到無法突破老死,所以修者在史上籍籍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