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仙盟都會去各地尋找適齡兒童,擴充弟子儲備,他就是這麼被師尊撿回家的。所以幾十年後,他也效仿師尊,撿了一個孩子。
一開始都不知道明雪枝是女孩,她實在是太寡言了,一個人坐在孤兒院的角落裡發呆。撿回來之後帶她洗漱才驚覺是女孩,沒辦法,隻能交給妹妹帶了。謝潤川因為生病,功力一退再退,身邊的弟子都覺得跟著她沒有前途,要麼出師要麼自請離開,所以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給她帶著玩,她還挺開心。
他除了指點明雪枝一些劍術,帶她入門修煉,生活上的照料都交給了妹妹。
轉眼之間,這個徒弟就長大了。從一個不到大腿的小豆丁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勁裝裹緊一身的英氣,仗著一把雪白骨劍行走世間。
那天她站在議事殿之下,端麗的臉龐冷淡而嫻靜,口中不卑不亢。她突然說要離開,仿佛對太虛山毫無留戀。
她在想什麼呢?想起她白皙的側臉,鼻梁秀挺,睫毛沾著細雪,立在寒風中的凜然姿態……好像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感覺心裡堵得慌。柳湍雨的話猶在耳邊,難道這真的是喜歡嗎?他從未有過道侶,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對於自己心境的變化更是一頭霧水。
要是妹妹在就好了。謝熙山歎了口氣,那個丫頭鬼精鬼精,什麼都明白。
謝熙山站在空心樹旁邊,盯著中空的樹乾,裡麵一片漆黑,仿佛麵對的是他自己,渾濁不明,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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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枝一路墜落,幸好沒有碰到尖銳的石頭樹枝,否則便是元嬰修者也難逃重傷。她抽出不知春,一劍插在峭壁之上,爆出層層火花,一直拖了五六十米才停下來。
她單手握著劍柄,像一枚枯葉掛在樹枝上,不斷飄動,下一秒就要飄零。內觀五臟,她傷得不輕,一調用靈力就渾身發痛,顯然強行打破晉階造成的傷害不小。
平時鍛煉身體的好處來了,她掛在這裡並未使用任何靈氣,而靠蠻力支撐。即便靈力暫時不能使用,她的體術也能支撐她度過一段時間。
她抬頭看去,空心樹的洞口變成一個米粒大的光點,粗略估算,距離這裡起碼有百尺。峭壁上儘是些藤蔓、野草之類的,徒手難爬,好在沒有蛇之類的野獸。腳下更不知深幾許,幽幽深深,貿然跳下去隻怕粉身碎骨。
這裡便是第五層嗎?比第四層高多了,而且沒有任何光源,她要借助靈視才能看清周圍。
不知道師尊和柳湍雨怎麼樣了,她剛剛看到他也跟著跳下來了。
明智的選擇。如果那兩人再碰上,必要見血。
她試著喊了一聲,“柳湍雨——”聲音回蕩在空蕩的峭壁岩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