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夫人,是京城林家的。”
“林家?”詹離的臉上出現一絲興趣,不過轉瞬即逝,“這林家倒是有幾分名氣,可終究是商戶之家,登不得大雅之堂,一家主母因一件衣服畏縮成這般模樣,可見家裡沒個能主事的人。”
“夫人說的是。”婆子躬身斟茶道,“這林家主母姓施,乃是江州本土人,就是小門小戶裡出來的,是林老板的續弦。”
詹離對這些小道消息並不感興趣,若不是陸良初任茶鹽使,江州百姓又對下元節格外重視,她才不會費事擺席宴請這群人呢。
她隻關心義父什麼時候將陸良調回京去,江州雖富庶,卻終究沒幾個有頭有臉的人值得來往。
“主君回來了叫他去書房睡,沒得又一身酒氣。”
她攏了攏軟袍,往睡榻上走去,今日坐在她一旁的梁夫人嘰嘰喳喳個沒完,吵得她腦仁生疼,什麼事情都想不動了。
婆子應下,為夫人熄燈合帳關門。
而在婆子走後不久,寂靜深院中,一個小廝打扮的人從簷上躍下,警惕地望了眼四周,從袖間掏出迷煙細杆,小心翼翼地吹入臥房。
不過須臾,裡麵輾轉反側的聲音便輕下去了,時安反手係緊麵紗,目光深沉,既然陸良命人刻意透露消息,那麼必定會在沿路設局,雖不知是怎樣一番布置,但他無意探究,反倒選在了一個對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動手。
他想起剛剛所聽,迅速回憶了一番書房所在之處,正欲朝大概方向行去,院門口不妨傳來聲音。
“睡下了?”
“我沒喝多少酒,夫人怪罪不了你,自去歇著吧。”
時安抬頭看了眼銀盤冷月,月色鋪滿寥寂庭院,步履聲匆匆而來,他深吸一口氣轉入門扇。
步伐聲越來越近,卻越來越輕,臨到門前還頓了一頓,才慢慢推開房門,吱呀聲幾乎可以忽略。
陸良善飲酒,午間並晚間的幾壺佳釀於他而言如同淡水,尤其是苦心布下的埋伏並無人上鉤後,心裡更覺苦悶與擔憂。
計算著時日,對方若是久久纏留於此地,下月的世子冊封禮不知要鬨出什麼亂子來。
正煩惱著的思緒在踏入門內兩步戛然而止,陸良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立即以袖掩住口鼻,頻頻往後退去,再想高呼,眼前倏地出現寒光。
陸良反應靈敏,巧妙地避開了第一刀,噔噔兩下躍到庭院中央,圓而有神的雙眼瞬間張大,直勾勾地往來者看去。
對方身量極高,僅露出的半張臉散發著濃烈的殺意,沒上過戰場的人是不會有這般眼神的,但據他所知,那位世子爺被禁於西州,哪來的機會上戰場?
僅僅靠幾個馬匪,便能磨礪出這樣的殺意嗎?
諸多思緒在一瞬穿過陸良大腦,他譏誚地笑了笑,喝道:“我可跟嚴峰那個廢物不同,想取我性命者大有人在,但他們都失敗了。”
寒風料峭,月光照人,彼此將對方眼底的情緒看得明明白白,時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