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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在外麵嗎?請他進來。”
“是。”小珀放下竹簍,將一直等候在外的魯聰帶了進來。
“大姑娘!”
這個季節越往北冷得越明顯,魯聰居然還半挽著袖子,林越舟看了都打哆嗦,關切地問道:“不冷嗎?要不我這屋裡點個炭盆吧。”
“小珀!”
魯聰連忙擺手阻止,“不冷不冷,彆麻煩姑娘們了,我坐坐就走,這樣子乾活方便。”
既如此,她輕點了點頭,小珀掀簾退了出去,她才繼續問道:“嬤嬤都跟你說了?”
“是。”提起這茬,魯聰心裡湧起一股辛酸意味,“從今往後我就叫魯聰了,我本該姓魯的。之前我一直以為娘隻是窮苦些,都不算什麼,直到娘跟我講了她以前的事情後,我才知道她還經曆過這些生死之劫。”
“從小陪著長大的姑娘沒了,連家家破人亡回不去,林家又視我娘這些連家舊仆如洪水猛獸,藏於深山莊子裡,永遠沒有出頭之日。我都不敢想這些年我娘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度過每一個日夜的。”
說著魯聰不自覺淌下淚來,正低垂著眼,眼前緩緩遞過一塊繡著寒冬臘梅的帕子,“你看,袖子挽上去了,連點擦淚的物件兒都沒有。彆嫌棄啊,這是塊新帕子,還沒用過呢。”
看這帕子精細,魯聰不敢接過,“我是個粗...”
話還未講完,帕子已塞到他手裡了,“快擦擦,等會兒讓人瞧見了。你給我送魚來,彆人還以為我反倒欺負你了。”
“不...不會的。我跟他們說了,大姑娘上次上莊,給了莊裡人很多賞錢,我抓這幾條魚又算得上什麼?”
見他當真,林越舟失笑道:“逗逗你罷了,你還解釋上了。”
魯聰被她這麼一打趣,心中愁緒排解掉不少,反應過來後,一抹淚道:“讓大姑娘看笑話了,我被我娘打都沒哭過,還請大姑娘不要把這事告訴彆人。”
“無妨無妨。”她蒙住雙眼,搖搖手,輕快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魯聰嘟囔了一句大姑娘,便想著告辭,林越舟卻將他留下來又問上幾句話。
“現在莊子裡是誰在管?”
“新管事還沒漏過麵,好像是姓鮑,莊頭換了房淩家的,大姑娘可能不太記得。”
“好像...是不太記得。”
但這姓鮑的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船行江上,狂風暴雨數日,林家不得不上岸休整,等他們到達京城,已是十一月初十,街上行人身穿襖衣棉袍、裘衣大氅者不計其數。
林越舟不顧寒風,掀起簾子看了個痛快,小珀在京裡待了十來年,之前在林家做的又是廚下的活計,對沿街的菜蔬肉販攤子頗為了解,哪家菜最新鮮,哪家愛用壞肉,哪家又常常缺斤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