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 / 2)

明明是自己也從來不管後果、任性地什麼都不由分說地破壞掉的人,卻在這裡一本正經地說教。

“總之……進展得很順利嘛,拿到了你想要的東西嗎?那邊的擔心都像多餘了一樣呢。”

……

仿佛寂靜的畫麵按下了播放鍵。

聽到這,正中沙發上的男人才平靜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深邃俊美的臉。

鼻梁上戴著一副銀色的長方形框架眼鏡。這是妻子在新婚後挑選的備用鏡框,說著“如果眼鏡斷了的話可以用這個來短暫地代替哦”這樣的話,當作結婚周年紀念禮物放在了藍絲絨的盒子裡。

眼旁一道陳色凝固的血痕,像是做事的時候濺起後隨意用手背抵著擦拭、留下的痕跡,蜿蜒著埋入耳根後脖頸半道的地方,表情冷淡,有著驚心動魄的冷峻。

“大概吧…”他平淡地開口,“隻是臨時的停滯所而已,稍後血獵協會的人會來收拾的。”

“欸——說得這麼輕描淡寫,跳槽到吸血鬼獵人協會,還這樣鞠躬儘瘁地加班,我真的好傷心,七海,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呢,以前不都很排斥這些東西嗎?”

倚著沙發的一角,白發的術師笑吟吟地道。

“隻是多了一重身份而已,大概…掛名之類的吧,術師的身份依舊沒有作廢。”

說著,七海建人按上脖頸係著的領帶,扯著纏繞處緩慢拉鬆,微張的領口露出脖頸根處的抓痕,蔓延到襯衫下未裸露的地方。神情淡漠,看上去並不介意在友人麵前展露出曖昧的傷痕。

最近妻子總是非常地煩躁,剪指甲的時候喜歡縮在餐桌底下不出來,夜晚溫情的時候,倒是很容易吃苦頭。

似笑非笑地,客人道:“隻是因為還需要它吧,我在高專都很長時間沒有見你了,學生們都很想念你哦。”

“嗯,”男人淡淡應聲,不置可否,“叫校長依舊給我發工資吧…編外人員的份額…等一切收尾之前,一次性結清。”

客人:“呀,還能夠跟我開玩笑,這點看上去活力滿滿嘛。”

把搭在手腕間的領帶隨意地纏在小臂,七海建人沒再搭腔,背對著友人,公事公辦的冷淡口吻:

“高專要的東西在地下室,或許需要伊地知過來麻煩一下…你們開車來的嗎?我記得那裡有推車,回去的時候你找一下吧。”

插銷滑過,密碼鎖解鎖的聲音響起,沉重的大門激起更加濃鬱的血腥味。

客人緩慢地站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看上去不太樂意:“欸……沒必要吧,需要挪嗎?又不是白天……就算是再怎麼狼狽,他們的自愈能力應該能夠支撐他們跟著走、或者是爬到地點吧,我晚上的時間難得很閒,欣賞一下這個場景也無所謂…偶爾也要殘酷一點呐,七海。”

七海建人站在地下室階梯的入口,平靜地轉過頭來。

對上客人帶笑的神情,目光裡是無需解釋的冷淡與沒有再玩鬨的耐心。

“喂……”

意識到什麼,客人溫和的笑容逐漸收斂,轉變為麵無表情,聲音也緩慢的安靜。

冰霜一般,他喊友人的名字:“七海。”

“你這家夥…把他們全部都殺掉了嗎。”

倚著地下室的金屬門,男人沒有否認,緩慢開口,平淡的語調絲毫不覺得自己在說什麼殘酷或者說秩序之外的事情:

“沒什麼可指摘的委托吧,血獵協會那邊也很讚成。他們殺了不少人,不是嗎?暗中勾結、甚至將官員轉化為血仆操縱選舉,貪婪又愚昧,對人類來說威脅自己的生存空間,對於血族來說,則是敗壞名聲、悖逆長老院的叛黨。咒術那邊的高層……應當會接受這樣的結果吧,雖然不小心搞得亂七八糟的…但是藍血凝劑還留了不少…你”

客人冷冷地打斷他:“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些走狗雜魚就算了…舊公爵呢?高專給你的委托是留活口吧。”

“活口?”

男人抬眼,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很是無聊,“大概吧……再死一次不知道有什麼價值可言,雖然帶了聖薔薇槍和水銀子彈,但隻用了一顆,嗯、我不知道……他應該活著吧。”

模棱兩可的回複、顛倒的言語次序。

男人說到這時,甚至有著微妙的、恍惚的神色,似乎在回憶什麼。

近乎囈語。

“不知道?”

看著他隱沒在燈光下晦暗不明的神色,客人的麵色徹底地冷了下來,“你可不像是會說這話的人啊,你現在是什麼狀態,你真的清楚嗎?七海。”

七海建人沒有理會友人沉下來的氣場,轉身走下台階,提醒的聲音從更深的空洞處傳來:

“我還有事情要做…先下來談吧…你來得剛好,都已經這樣了,還是換個眼線吧,回去可以跟他們回複這件事,不是憂心了很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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