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瑤近半月未見,大抵是終於想起宮裡還免費供著個外人,所以想問問她什麼時候離開?
這次設宴不是在第一次莊嚴肅穆的正殿,而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偏殿。偏殿麵積不大,中間擺著一張木質圓桌,倒是有些尋常人家溫馨的氛圍。
白瑤趕來時身上穿的還是處理政務時未來得及換下的白底金絲暗紋長裳,她衝慕小閒微微點了下頭,發間的金釵珠玉輕輕一顫。
蘇憐漪則是一臉平淡地在她身側坐下,目光不偏不斜,桌下的手緊攥著衣角。
“慕姑娘這些天待得可習慣?”白瑤自帶高冷疏離的氣質,每每張口都客客氣氣。
慕小閒點點頭,瞥了蘇憐漪一眼:“習慣得很,我在哪兒都能過得很好。”
白瑤率先動筷,夾了些清炒的百合,小口一張,悄無聲息地咀嚼吞咽。慕小閒眼角一跳,果然是仙女,不似凡間粗人。
幾人隨便品嘗幾口,白瑤纖纖玉手放下筷子,轉而對慕小閒說:“那日慕姑娘怕是不合口味,所以今日準備了些小炒,都是青丘普通人家的下飯菜。味道果真是不同尋常。”
慕小閒道:“有勞費心。民間菜未必不如宮裡,你們吃慣了宮裡精致的美食,偶而也可以換換口味。”眼睛偷瞄了對麵一眼,不等他們回應,筷子一頓,狀似隨意地問:“今天怎麼想到一起吃飯?”
白瑤眼神柔和,仿佛想到什麼開心事,眼角流露出一絲笑意:“這幾日發現了一些趣事。”
慕小閒疑惑地瞟了一眼蘇憐漪,他垂著頭眼神斜斜地落在白瑤身上。
難道白瑤猜到了?
慕小閒裝作不經意地問:“不知是什麼事?”
白瑤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抿嘴微笑:“我聽聞那夜花園裡用的月瑩草是慕姑娘提議的?”
慕小閒抬眼看了蘇憐漪一眼,他微垂著眼,視線避開了她。
是蘇憐漪告訴她的?
慕小閒放下筷子,瞪著他的頭頂抿了抿嘴,心裡有些恨鐵不成鋼。原本是蘇憐漪因為體恤白瑤公務繁忙而準備的浪漫之夜,現在變成了她出的主意,這件事就變味了。
看來這飯要麼是興師問罪,要麼就是宣示主權。
難道蘇憐漪是想刺激一下白瑤,看她會不會吃醋?
事已至此,慕小閒隻好點頭:“是啊,我覺得會很好看,所以和蘇先生一起思量的。”
蘇憐漪身體微動,蹙了下眉,眼裡帶著警告抬眼看了慕小閒一眼。
慕小閒不明所以,帶著狐疑的眼色地看了回去。
一時間幾人心思各異沉默不語。
慕小閒將碗裡的菜囫圇吃完,又伸手夾菜,手伸到一半就要落下,身旁的白瑤突然出聲:“慕姑娘有心了,這些天的點心慕姑娘也有功勞吧。”
慕小閒又狠狠瞪了蘇憐漪一眼,這你也說?然後隨便夾了一把不知道是什麼丟在碗裡。
蘇憐漪與她視線一觸,這次麵對慕小閒尖銳的目光,他坦坦蕩蕩地懟了回去。那副大義淩然一身正氣的表情仿佛在說,那又如何?
約莫是他身上那種正氣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估計心裡也是慌的一筆,慕小閒滿腹疑惑又壓了下去。
兩人在桌上的眼神交戰落在白瑤眼裡更加耐人尋味了,她垂眸思忖片刻,舉起金樽敬慕小閒:“蘇先生向來醉心樂理不諳世事,近來仿佛換了一個人,都是慕姑娘的功勞。”
慕小閒連忙放下筷子舉杯:“不敢當不敢當。都是蘇先生自己的本事。”
白瑤淺飲一口,輕柔地放下杯子,眼裡含笑:“嗬嗬,蘇先生與慕姑娘好像很投緣。”
“不是!”
她話音未落,蘇憐漪突然高聲打斷。白瑤側過頭紅唇勾起,眼中的笑意飽含深意。蘇憐漪有些看呆了,嘴唇微張不知該說什麼。
慕小閒反應過來說:“沒有的事。我們說話仿佛雞同鴨講、對牛彈琴,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思想不能互通。”
白瑤沾了酒,身上那股與她平日表象反差極大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