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退半步,卻不料腳下一滑,“嘩”的一聲,一腳捅穿了草棚,跌坐了下去。
這就很尷尬了。
夜深人靜之時,屋內正在木桶裡安心沐浴的晏離,生生被房頂突然吊下的一條腿驚著了。一條粘著草屑的白褲在半空掙紮,空中連帶飄下不少浮塵。
她的修為不至於將屋子踩塌吧?
慕小閒費力地將腿拔出,循著光低頭朝那個被她踩出的洞裡看。就見一片白色掠過眼前,待隨風飄起的衣衫與青絲垂落,眨眼間晏離已穿戴整齊。
清冷的聲音略帶惱意:“非禮勿視。”
慕小閒幽幽抬起快要掉進去的腦袋,眯蒙著眼睛扭過頭,小聲說:“也沒比我多二兩肉啊。”她天生有一股放蕩不羈的氣質,此時又染了酒氣,語氣就像是個紈絝子弟。
下麵傳來晏離愈加冷硬的聲音:“你說什麼?”
“我說。”慕小閒低下頭望著晏離,屋內微弱的燭光映在她泛紅的臉蛋上,迷離的眼睛像點綴著點點星光。
“你真好看。”
晏離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亂,一時就這麼定定地回望著她。慕小閒沒有察覺他神色異常,直勾勾地盯著他說:“我說的是真的,你是我見過最最好看的人。”
晏離的耳根漸紅,轉而問道:“你還見過誰的?”
慕小閒仰起頭眯著眼睛,思忖了一會兒,越想腦海中的思緒越亂:“嗯?華堯?鳳鈺?”
夜晚的山林透著森森寒氣,此時好似越發滲人。
她果斷搖搖頭:“不,我都沒見過。”
壓迫感瞬間消失。她又接著點點頭,像是對自己打氣一般,很肯定地說:“不過見一見也是可以的。”
輕盈的白衣從竹屋裡飄出,似乎比以往的行動稍快一些,忿忿落在慕小閒身旁。
月色朦朧,清風送來晏離身上剛沐浴完的清香。他長身玉立地站在瑩瑩光輝下,清俊的臉頰與清冷的氣質更顯矜貴,半濕的頭發垂落肩頭,宛如一幅美人出浴圖,就是穿得實在太嚴實。
“你不高興啦?”慕小閒借著月色打量他,眼中哪有剛才那副頑劣的樣子,眸中之色單純得像未被塵世沾染過一般。她朦朧地望著晏離的眼睛,咧嘴一笑:“你不高興,那我就不見啦!”
好像很聽話的樣子。
晏離斂眉掃了一眼她腳邊臥倒的空壇子:“喝了多少?像什麼樣子。”
慕小閒搖搖頭,眼角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媚態:“我才喝了一壇。”她搖了搖手中的瓶子,問:“來一杯?”
晏離知道她正是將醉未醉之間,沉靜如水的眸子在她粉色的臉頰上停留須臾,略有緩和:“罷了。今夜沒有師徒。”
聽到他這句話,慕小閒像打了雞血一樣跳起來拍拍手:“沒有師徒好啊,那......那我們玩個遊戲吧。”她托腮轉了轉眼珠:“我想想......不如這樣。我們劃拳,輸的人要麼喝一壇子酒,要麼說一個秘密。”
一壇酒都快斷片了,再加一壇,竹隱山怕是要今夜無人入睡了。
晏離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垂眸低聲道:“你想知道什麼?”那聲音與平時無異,但飄進慕小閒的耳朵裡卻像帶著勾子一樣,不知扯斷了哪根琴弦,她隻覺得心頭微微一顫。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一個人待在山中,為什麼會帶上囚仙印,為什麼不再收徒也不和外人聯係......”
夜色昏沉,景色迷離。
晏離悄悄將目光挪開,良久,幽幽道:“我不喜塵世的喧囂,山中歲月靜好,每日看著漫山遍野的青林翠竹,潺潺流水,遊魚野兔,便能獲得內心的平靜。”
慕小閒望著他含混地問道:“每天都是一樣的風景,不覺得枯燥無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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