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山踉蹌著腳步,雙腿發軟的跌坐在地。
剛剛命懸一線的窒息感,讓他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他歪在地上半晌,都沒能爬起來。
這一刻,他恨不得掐死沈黛這個逆女。
可他清楚的明白,在這個院子裡,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不知道,那個趙玥和趙海,是中了什麼邪,居然敢豁出一切,幫著沈黛,而對付他。
等這件事結束,他一定會將他們全都亂棍打死,好讓他們明白,不是什麼人,他們都有資格得罪的。
至於沈黛,他可以不弄死她,但相府,她是不能待了。
到了今天,他才看明白,這個女兒骨子裡流淌著的嗜血狼性。他不可能會繼續留著,這樣一個會啃食他的白眼狼在府中,隨時威脅他的生命。
沈從山捂著滲血的脖頸,怒恨無比的看著沈黛:“沈黛,我竟不知道,你居然會有這樣的膽量,你居然敢脅迫我?你是不想待在相府了嗎?”
“倘若早知道,你會做出弑父這種事來,我就應該在你出生的時候,親手將你給掐死。”
沈黛抬起頭來,麵帶諷刺的看著沈從山。
“我剛出生的時候,你應該比誰都欣喜若狂吧?你確定,你真的會舍得掐死我?沈從山,其實在你心裡,你一直都深深的愛著我娘吧。隻不過,我娘做了背叛你的事情,觸犯到了你的底線,你就由愛生恨……”
“所謂愛屋及烏,恨屋及烏,恐怕你曾經有多麼的疼愛我娘,在得知我娘給你戴了綠帽子,你就有多麼的恨她,多麼的憎惡我和懷安吧。我娘死的時候,我才六歲……六歲之前的事情,雖然我記得不多了,可那時候我隱隱有印象,我經常被你抱在懷裡,扛在肩膀上,在香園裡嬉戲玩耍。”
那時候的她,幾乎是這相府最受寵的庶女。無論是吃的,或是穿得,和沈眉這個嫡女比起來,也不差什麼。
如今想來,所有的巨變,她從天堂跌落地獄的轉折,全都在她娘被人發現,與馬夫暗中苟且的事情之後。
很多時候,沈黛都不禁暗暗問自己。
娘親她真的與那馬夫私通,背叛了父親嗎?
每一次,她都在下一刻立即給出否定的答案。
不會的。
娘親那樣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她的內心是那麼的純善,她怎麼可能會為了一時激情,而不顧她和懷安的死活,豁出一切與馬夫偷情呢?
總有一天,她會徹查當年娘親死亡的真相。
她有預感,或許娘親的死,還有她與馬夫偷情的事情,統統與韓氏有關。
沈從山聽著沈黛的話語,腦海裡不由得漸漸浮上一些追思。
那張模糊的絕美臉頰,一點點的湧現出來。
他緊緊的攥著拳頭,閉了閉眼睛,嘲弄的冷笑一聲:“你說的沒錯,我對你娘,確實是由愛生恨,恨了很多年。即使她死了,即使她早就不存在這個人世間了,我已然恨她。”
“你和懷安是她的骨血,我曾經有多高興你們的到來,如今就有多憎惡,你們的存在。你們的存在,隻會一日日的提醒我,你們的娘是如何的背叛我,如何的傷害我。”
再次睜開眼睛,沈從山的眼底一片冰涼,那恨意猶如火焰,刹那間在他眼眶裡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