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米亞在一隻裝滿了銅錢的箱子裡麵翻找著,半天從裡麵翻出來了一把上圓下方的銅錢。
“真是沒想到這東西現在居然還挺值錢的。”她嘀咕著。
當年在這位疑似穿越者的皇帝統治下,沒多長時間就要換一次交易幣,往往是一種錢幣剛用了沒多久,上麵就又搞出來一種新的錢幣。交易混亂,生活麻煩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錢越鑄越小,還要用銅錢換黃金,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剝削老百姓們的財產,搞得民不聊生。
結果沒想到後世這家夥當年鑄造的錢幣倒是值錢了起來,一枚價值百萬,也是世事難料了。
米亞搖搖頭,開始在買來的畫作上麵做手腳。
畫作本身她都懶得看,民國時代的仿畫而已,仿的還是爛大街的大家畫作的臨摹本——正品都已經消失在在時間的長河當中的那種。
在擁有原本的情況下,這種用料不怎麼樣,畫作水平也不怎麼樣的東西真是毫無意義。
所以她直接無視了這些畫作本身,開始在畫軸上麵做手腳。
這個作者的仿畫功力一般,但是在裝裱上麵卻很下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種另類的買櫝還珠?
“喀噠——”米亞把實木的卷軸給扭了下來。
彆說,這手藝還真是挺好的。一般來說這種卷軸都是一個整體下來,這幾幅畫上麵的卷軸卻是可以拆卸下來的,這給了米亞不少方便,至少不用她重新把這些畫給裝裱回去,順便費力氣做舊裝裱處痕跡了。
把卷軸的中間部分小心的從畫裡麵抽出來,米亞量好了位置,把帶螺絲的那塊兒給切了下來,之後才開始了自己造假大業的重頭戲,把橫軸給挖空,用黑山上的石頭製作了一條窄細凹槽,裝了熱水送進橫軸中間烘烤,製作出來這是一件有著悠久曆史作品的痕跡。
一邊烤還一邊心累,這熱水在她的手上真是半點兒正經用處沒有,全都拿來造假了,上次是格蘭芬多送給斯萊特林的的遊記本造假,現在又變成了藏儲物件造假,她這是跟跟造假撕擼不開了是吧?
搞定了橫軸做舊之後,她又從倉庫裡麵翻出來一隻標記著宋徽宗的箱子,打開從裡麵抽出來了一張尺寸不大的畫作,細心的卷好之後塞進了橫軸裡麵。
然後把切下來的那段接口給重新粘到了橫軸上麵,在切口處細細的用顏料描摹好,再次用熱水烘乾,直到看不出來任何痕跡之後,才把卷軸頭給重新扭了上去,又變成了一副好畫。
這麼一折騰,時間就過去了一天,等到第二天米亞看著製作出來的東西找不出來破綻之後,又如法炮製了另外的兩幅畫作的卷軸。
她還有點兒可惜呢,這本來應該是一套的畫作,集齊了曆史上的梅蘭竹菊,又是民國期間的作品,就算是不考慮卷軸的問題,掛在客廳當裝飾物也是可以的,但是四副畫裡麵少了一副就不是那麼完美了,這大概是為什麼她能夠以這種價格拿下來三幅畫最重要的原因。
要不然的話,就算是這畫在她的眼睛裡麵水平不高,可是放出去糊弄糊弄普通人還是沒有問題的,價格不可能這麼低。
但是這些的都不是重點,不管這畫到底是什麼價格,或者是本身價值幾何並不是重要的事情,它們的任務就隻是作為一個夾帶的附贈品而已,完成任務之後就沒有了。當然,作為裝飾品的用途並沒有被毀掉,這就足夠了。
於是她找了個大家都在家的機會把三幅畫拿了出來,“新居禮物!”米亞用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來送禮物。
“噗——”米展一口水噴出來,滿臉震驚簡直想要吐血,“寶寶啊,咱不能有錢了就浪費啊,你看這錢用來吃吃喝喝或者是低息借給你哥我不好嗎?為什麼要買這麼高大上跟你哥我的氣質完全不匹配的禮物啊?”他一臉痛心,看著眼前的古董畫,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妹是不是被人給忽悠了?要不然為什麼會突然想著買這種東西?
“給你買東西還買出錯來了?”米舒啪的一聲拍在米展的腦袋上麵說。
乖乖的收下禮物不行嗎?非要瞎逼逼,真是口嫌體正直!
不過轉頭她就教育起來了米亞,“寶寶啊,下次不要買這麼貴的東西了,你姐我的品味欣賞不了,還是來點兒實際的,比如說好吃的好玩兒的啊。”她摸了摸米亞的頭毛說。
這東西送給家裡麵的爺爺奶奶他們還行,老人家至少很有鑒賞能力,但是送給他們這種對於古董字畫完全不了解的就算了吧,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完全的浪費金錢。
“這叫提高你們的藝術品位!”米沛合上報紙,對兒子女兒的‘不學無術’相當的不以為然。
沒指望家裡麵出來一個顧愷之吳道子之類的,那太不實際,但你起碼對古老文化有點兒尊重行嗎?他就覺得這畫挺好的,雖然是仿品,可是水平還是不錯的,掛出來也算是給家裡麵增添一份雅氣,熏陶一下情操,省的這兩隻小的一個個的活像是跳猴一樣沒個消停時候。
“不是啊,沛哥,藝術品位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米展喊冤。
這東西又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不感興趣就是不感興趣,他出國旅遊的時候還去國外的博物館參觀過呢,可是也沒看出來正版的蒙娜麗莎跟裝飾畫攤位上麵八百塊錢的版本有什麼區彆啊,這還怎麼培養提高?
再說了,米舒不也是一樣,給她個齊白石的蝦和一副仿作,她能分出來嗎?
以此類推,他覺得家裡麵最小的這隻大概也沒有多大的區彆,要是被人騙了不是要虧死啊!
“哼,不學無術!”米沛握著自己養了很多年的小破紫砂壺翻了個白眼,不想要搭理這兩個破孩子了。
身為一個文藝中年,誰還沒有點兒藝術情節啊?要不然當初他怎麼會去追求兩隻娃兒的媽?還不是因為那顆無處安放的藝術之心!
“這畫還不錯,雖然是仿版,但是技巧還算是可以,不算上佳,可是也能算進中等裡麵。”他彎著腰看著幾幅畫,評判著。
“不過亞亞啊,下次彆買這麼貴的禮物給你哥你姐了,他們欣賞不來太浪費你的心意,買點兒小龍蝦就行了,那個比較適合他倆。”米沛吐槽起來家裡麵的幾個孩子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堪稱是毒舌一枚,“而且你這孩子,太大手大腳了,手裡麵才幾個錢啊就胡亂的花,簡直跟漏鬥一樣” 說著說著,他又開始教育起來了最小的這隻。
完美給三隻崽兒一人腦袋上麵拍了一巴掌,都是不懂得勤儉節約的小破孩兒啊!
“行了行了,你彆叨叨了,煩不煩啊,孩子有點兒興趣怎麼了,你自己還不是釣魚竿一根一根的買,哪來的底氣說彆人啊?”秦露頂著一張綠泥臉從衛生間走出來,嫌棄的說。
敗家這種事情真是一脈相傳,純粹就是上梁帶壞了下梁!
以前年輕的時候家裡條件不怎樣,米沛還知道自己的diy,但是後來條件好了,這家夥就開始控製不住自己了,家裡麵的釣魚竿簡直就是年年都在更新換代,也沒看見他平時釣過幾次魚。
好在這家夥平時為了這個興趣不抽煙也不喝酒,所以秦露也就睜一隻眼筆閉一隻眼了。但是沒想到幾隻小的都跟大的學了這個喜歡收集各種東西的習慣,以至於到了現在一個比一個敗家,禍頭子哪來的底氣噴彆人不知道節約?
一群不省心的!
秦露覺得自己臉上死貴死貴的麵膜有往下掉的趨勢。
“哎呀,露姐不要在意這個,看看這個,我給你買的禮物,你上次不是說要買點兒古錢幣放在家裡麵招財嗎,我特地挑了一批漢代的古錢幣回來,正好可以用紅繩栓成吉祥物。”米亞趕緊安撫一下疑似更年期的舅媽大人,沒看見舅舅都快要變成鵪鶉了嗎?
“又亂花錢!”秦露點了點米亞的額頭,這麼一大把的古錢幣,製作的這麼細致,即使是高仿的也是不便宜的。
彆問她怎麼知道這是仿幣的,作為一個專攻古典舞跟古代禮儀培訓的舞蹈工作室老板,彆的東西可以不了解,但是古代的製式跟字還是要知道一些的,那銅幣上麵的金匱直萬幾個字寫的清清楚楚,要是還認不出來來這就是現存隻有兩枚半的國寶,那乾脆早點兒退圈兒吧!
順便還在心裡麵腹誹了一下現在的所謂‘藝術品’,簡直做的跟真的沒有什麼區彆了,連那種歲月的沉澱感都做的十分逼真,要不是知道小崽手裡沒多少錢,還以為這是真的呢。怪不得大家都說現在潘家園都找不到真品了,這假的都搞得像是真的一樣,能有真品嗎?
“咦,這錢幣做的不錯啊。”米沛見老婆不再無差彆攻擊了,從旁邊湊了過來,拿起來一枚金匱直萬觀察了起來,“亞亞啊,你在哪買的?這手藝,真的是絕讚啊。”一邊看還一邊嘖嘖稱奇。
他手上的這枚銅幣,最難得的是那種滄桑感,這是新製的所謂藝術品所不具有的,尤其是這銅幣寶光內斂,上麵還帶著一層微微的銅鏽,這品相,簡直絕了!
“潘家園啊,剛進去的時候一個小販賣給我的,說是剛出土不久的明器,大概是覺得我看起來像是一隻不懂行的肥羊吧,非要跟我推銷。不過我挺喜歡這種銅幣的,就買了,反正也沒花多少錢。”米亞笑的就像是一隻真正純潔的小羊羔一樣,說著完全胡編亂造出來的謊話,內心一片平靜,波瀾不驚。
她最擅長的就是天降橫財,已經有過成功的操作經驗,保證熟手!
“”米沛不想說話了。
寶寶啊,你好歹考慮一下家裡麵有倆警察行嗎?能不能不要這麼順口的把就把明器這種詞給說出來?即使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可是好歹給點兒尊嚴吧?
米舒也是無語,現在造假的人都這麼猖狂不走心的嗎?還明器,明器個鬼喲!
就算是她對這種古董了解的不清楚,但是起碼知道如果是真的剛出土的銅幣,是不會長成這樣子的,那銅鏽怕不是要長滿整個錢幣?
而且這種金匱直萬是漢代的錢幣,當初鑄造的數量不多,存世數量也極少,一千多年過去了,總共也隻有兩枚現世而已,就算是真的有人會用這種錢幣陪葬,那也至少應該是早期的古墓,可是最近沒聽說有哪個古墓被盜了啊。加上潘家園這種地方小販其實也是有數的,大家彼此都知道誰是誰,哪會有人把真的明器賣給一個外行人啊,還是這麼便宜的價格。
再看了看米亞那個無辜的表情,行了,這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藝術品’交流事件,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你賣假我買假,互相壓價而已。
“彆管那麼多了,先收起來吧,房子裝修好還要一段時間呢,現在也用不上。”米展在老爸跟老姐的無語中開口,一錘定音。
上個月才開始裝修呢,最起碼要三個月的時間才能搞定這些東西,現在也掛不上,不收起來做什麼?
“哦。”米亞點點頭,乖乖的把自己的那副畫給收起來了,半分眼神兒都沒去看另外的兩幅畫。
“還愣著乾嘛,趕緊收拾收拾,等會兒吃飯了。”秦露拎著一幅畫想要往盒子裡麵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