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裴皓溫聲道。
他發絲淩亂,胸口被樹枝刮得有些敞開,露出的皮肉瑩白如玉。
明明玉雕出的一樣,偏這樣重。
薑黎的疑惑一閃而過:裴皓看著也不像是有兩百斤的樣子啊,為何如此重?
像是看出薑黎心中所想,裴皓緩緩道:“初入師門時,師尊便說我根骨異於常人。比一般修士,骨肉更笨重些。還請小師妹見諒。”
薑黎:“小師兄太客氣啦。”
氣運之子,肯定身上有些buff的,她都能理解!
薑黎掀開沉重的紅帆布,發覺自己的劍,已經四分五裂。
她伸手試探,劍靈也無半分回應。
她的劍,因為這次“劍禍”,不幸遇難了!
她默默把帆布蓋了回去,對著殘劍鞠了一躬。
萬物有靈,劍尤如此。
“劍,你安息。”她在心中默念,“五年相伴,感謝有你!”
再次掀開紅布,劍身已經化成星星點點,消失不見。
裴皓看著這場景,莫名有些想笑。
但見薑黎又看他,馬上調整為一幅惋惜的模樣:“節哀順變。”
薑黎沉重地點了點頭。
“超載之事因我而起,”裴皓道,“日後,我定為你尋一把好劍。”
好劍千金難求,有價無市,還講求機緣。
彆人尋的劍送她,也不代表她與那劍有緣。
“不必了,”薑黎搖頭,“此事強求不來。”
裴皓見被如此果斷拒絕,一時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隻覺心底有個梆子,敲了一下,回聲陣陣。
“劍太貴重,”哪怕一個稍微好些的地階劍都價值幾萬靈石,薑黎思索一瞬,“你若是過意不去,不如,”她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
裴皓靜靜地看著她,隻是心中的梆子敲得愈發急促。
“不如贈我一條發帶。”她緩緩道,語氣卻有些顫,“比較實用。”
男子送女子發帶,其實是有些曖昧的。
眾所周知,隻有道侶,最不濟是兩情相悅之人,才能送異性發帶。
靈界之人試探心儀之人,往往由求發帶,或送發帶伊始。
薑黎此言,意味再分明不過。
裴皓低頭看薑黎,薑黎卻看著地麵,她雪白的額頭還沾著細碎的枯葉,一根草梗躺在她的纖長濃密的眼睫上,她眼睫眨動,那草梗卻不掉落。
裴皓心裡一動,想伸手幫她把睫毛上的草梗拂去。
他尚未能消化這陌生的衝動,卻清晰明白了薑黎話中的隱語。
她心悅他。
誠然,他懷疑過她的動機。
但此時,此地,此刻,曜日下,清風裡,樹影間,少女紅透的耳尖,耳畔急促的心跳,和她那雜亂的靈力波動,無一不對裴皓彰顯一個事實——
她心悅他。
不論她目的如何,生理反應做不得假。
除非她真的演技高超,連她自己都能騙過去。
“好。”裴皓溫潤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薑黎感覺身子一僵,恍若置身夢中。
裴皓,就這麼答應她了?
這麼簡單?
難道她的攻略任務,已經要完成了麼?
她猛然抬起臉,不可置信,眼睫顫啊顫,一陣風吹過,她垂下的發絲將草梗撥開了:“真的嗎?”
離得近了,裴皓發覺薑黎的瞳仁是會不自覺顫動的。
這是病態,但在她身上,卻顯得可愛。
可惜,他注定無法回應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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