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安靜地隻能聽到牆上掛鐘滴滴答答的響聲,神裡綾華在案幾前看書練字,五條悟沒法出去,就窩在她的房間裡,對著書架挑挑揀揀,偶爾神裡綾華也會出聲糾正他的行姿,但都被五條悟通通無視了。
正午太陽正烈,五條悟看了眼掛鐘,正準備拉開房門。
“你要去哪裡?”
神裡綾華擱下毛筆字,淡淡地問道。
“哈?”五條悟莫名其妙地回頭,“你不吃飯的嗎?”
“我當然吃了。”神裡綾華仍舊端坐在案幾前,看著五條悟靜靜地微笑,“但是悟不能出去。”
五條悟:“為什麼?”
神裡綾華:“剛才家主傳話,今天悟不配合我修習禮儀,就不能去主宅用飯呢。”
五條悟:“???”
他不太相信,隨手抓了一個路過的侍女問話,結果從侍女口中得到了完全一致的回答。
隻不過侍女比起神裡綾華,就非常的誠惶誠恐了,拚命鞠躬:“對不起悟少爺,這是老爺的吩咐,老爺和夫人也是為了您好……”
五條悟:“……”
他陷入了某種迷茫,隻能乖乖坐回了原位。
他雙臂抱胸,坐在案幾的另一邊,看向神裡綾華的雙眸裡,閃過了金屬才會有的冷光。
“既然如此,神·裡·老·師作為我的家教,也隻能乾坐在這裡緊盯著我,不能走開一步吧?”他話語很是平淡,聲線深處隱藏著某種尖銳的鋒芒,“不然我萬一逃走了,可就是神裡老師的罪過了。”
“當然。”神裡綾華心平氣和,“你大可以放心。”
那就是她陪著自己一塊挨餓。
五條悟有些意外地歪了歪頭,這家夥還挺儘職儘責的,犧牲這麼大?
半個小時後。
推拉門被敲響,飯菜的香氣從縫隙裡飄了進來,連同侍女竹子的聲音:“神裡小姐,您的午飯送到了,趁熱吃吧。”
神裡綾華合上書,回道:“放在那就可以了,辛苦你了,竹子。”
五條悟木著臉看神裡綾華從蒲團上起身,端來一個托盤,上麵菜式不多,卻葷素均衡,色香味俱全。
然而隻有一人份,筷子也隻有一雙。
當著他的麵,神裡綾華斯斯文文地品嘗了起來,菜還冒著熱氣,鼻腔裡儘是香噴噴的味道。
“嗯?”注意到五條悟木然的視線,神裡綾華故作訝異地抬眸,不忘把一顆肉丸子放入口中,“你看著我做什麼?悟該不會以為這是給你準備的午飯吧?”
“不是哦,是我的。”神裡綾華端起飯碗,“悟什麼都不能吃呢。”
五條悟:“……”
好的。
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不僅僅是放狠話,而是真的說到做到的家教。
一餐而已,他還不至於因為這點飯菜就屈服。
五條悟無所謂地移開了視線。
接著,他又熬了一個下午,等到晚上的飯點。
神裡宅,梅開二度。
他眼睜睜看著那幾名侍女輪流送上飯菜,送完正餐送甜點,因為擔心神裡綾華吃多了發膩,她們還貼心地給了她一罐茶葉,讓她煮著喝。
全程沒有朝他這邊看一眼,問就是“老爺的吩咐”。
神裡綾華拿起筷子,瞥向對麵那隻臉色隱隱有些繃不住了的小白貓,她掩唇輕笑,故意挑起一隻蟹腿,用不大不小、但剛好能被五條悟聽到的音量說道:
“家主真是客氣了,每一餐都如此豐盛,實在令人流連啊。”感歎的口吻,“這隻螃蟹體型不小,蟹肉飽滿緊實而又晶潤,入口滑膩絲絲散開,鮮香四溢,沾上特製醬料,融入蟹肉本身具有的鮮,綾華實有口福了。”
五條·餓了一天·看著她吃·悟:“……”
飯後一個來小時,消化得差不多了,她又變戲法般取出了奶油喜久福。
她輕輕地咬了一口,眼眸發亮:“糯米口感黏而不膩,柔軟又爽滑,奶油包裹其中,一咬就滲出些許,味道香甜。”
“不愧是五條家的甜點師,手藝超乎尋常啊。”
五條·不僅沒吃飯還要聽她發表感言·喜久福單推人·悟:“……”
神裡綾華抬起眸子,對他展露一個淺笑:“規矩如此,我不能給悟吃呢。但是沒關係,悟看著我吃就好,我會好好轉達每一種食物的品嘗感想的,悟就自己在腦海裡想象吧。”
五條悟:?
這是人能說出的話?
……
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