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她從小到大都未曾聽過,祁鈺卻自然而然地將其挪之用之,可真會為她找補。
寧雲嫣輕咳一聲,默默移開了視線:“你現在感覺如何?屋頂空曠開闊,最適合賞月了。”
“嗯……”祁鈺眯起半邊眼,張開手伸向空中,輕聲道,“我總覺得,天上的月亮,似乎離得更近了些。”
圓盤似的月亮被他的手指切割成了不均勻的四份,每一份卻是同樣清冷皎潔。就像寧雲嫣一樣,她時而勇往無前,時而揆情審勢,為太平天下喜,為芸芸眾生憂。
但無論哪一麵,都是那個讓他自甘使出渾身力氣去追隨的寧雲嫣。
……就如那日他所言一般,真正的月亮並不在天上,而是在他的身邊。
寧雲嫣蹲下身,漫無目的地望著眼前的長街,隻覺得此刻的燈火比天上的星子還要少,卻又零碎得很。
她淺淺地打了個哈欠:“這街上竟沒幾戶在大門旁點著燈籠的人家,看來桐縣百姓們的日子是真的不好過。”
“是啊。”祁鈺輕聲附和著,“長留村的村民們雖貧苦了些,尚且會懸著一兩盞燈籠在門外呢。”
談話間,不遠處的巷口拐角竟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材頗為魁梧的男子,看著像是做屠戶生意的,身上還流露出一股不懷好意的匪氣。
他右手正提著一把約莫白菜大小的斧頭,肩上似乎扛著……
寧雲嫣眼皮一跳,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了神再看——那男子的肩上竟扛著一位瘦弱的女子!
“祁鈺,那邊有賊人,”寧雲嫣的聲音越壓越低,“你且莫要亂動,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話未落地人先行,寧雲嫣飛也似地跳下屋頂,一身白衣淡雅灑脫,兩袖飄飄如羽,從遠處看過去就像是一隻振翅而飛的仙鶴。
夜裡白衣,何其惹眼,那賊人很快便發現了寧雲嫣的身影。可他第一時間並未選擇逃跑,而是將肩上的女子攬入懷中,更用力地挾持著她。
“彆過來!”賊人昂首挺胸,神氣十足地看向寧雲嫣,“哪裡冒出來的黃毛丫頭,你膽敢再往前邁出一步,我就殺了這女人。”
寧雲嫣心裡一驚,這賊人屬實是膽大妄為,竟在夜裡這般大吵大鬨,也不怕就此引來了更多的人。若是衙役也聞聲趕來,等著他的便隻有牢獄之災,哪還有好果子吃?
“聽到了沒有?你郭爺正跟你說話呢!”自稱是郭爺的賊人仰著頭,斜眉怒視著寧雲嫣。
寧雲嫣越發覺得古怪,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裝出一副不得不妥協的樣子,繼而虛與委蛇道:“好,隻要你願意放開懷裡的那位女子,怎麼都好說。”
那賊人很是得意,他的嘴唇向兩邊拉開,露出分外張狂的笑:“哈哈哈,還以為是塊兒硬骨頭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可惜了,”賊人輕嘖一聲,滿臉不屑,“郭爺我對你這種張牙舞爪的貨色不感興趣。識相的話就快點讓開,我還趕著回寨子裡娶媳婦呢,彆耽誤了我的人生大事!”
“寨裡?”寧雲嫣的瞳孔微微一顫,冷冰冰道,“原來如此,你莫不是靈山寨上的山匪?”
賊人的目中閃過一絲愕然:“喲,你也聽過我們靈山寨的大名?”
他皺著眉,又道:“說什麼山匪呢,我們可是桐縣的土地神。有我們靈山寨罩著的地方,哪兒的山匪敢來肆意撒野?”
“不過一介山匪,倒是生得好大的口氣。”寧雲嫣冷哼一聲,“若不是你們這群膽大妄為的家夥攪擾了桐縣百姓們的安寧,桐縣百姓們怎會緊張得連門外燈籠都不敢點亮?”
“你個小丫頭片子,敬酒不吃,偏要跟爺爺我吃罰酒是吧?”
那賊人來了氣,乾脆將懷中的女子扔到路旁,抄起背後的斧頭向寧雲嫣揮去。
寧雲嫣雙腳穩紮不動,身子卻迅速向後仰去,恰如風吹蘆葦平,下腰避開了他的攻擊。
緊接著,她靈巧地轉到那賊人的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