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紓雅並不瘦,隻是今時女子以豐腴為美,能養得皮膚如剝殼荔枝般白嫩最佳,偏她習過幾天武,消減了凝脂,個頭倒是不矮,可骨架子窄,即便掛了肉,看起來也是個纖細的。
紓雅搖搖頭,唇角輕挑:“娘娘誤會了,紓雅成日錦衣玉食,不知多快活,隻怪這兩月裡暑氣炎熱,這才失了些身量。”
“還幫他說話......”盧昭儀眉峰一橫,立刻反駁,“你與玉翹是同路心性,為了不讓長輩擔心,總愛揀些好話說,打量著本宮不知道啊?垣兒有過當罰,你得想個法子。”
紓雅目光掃過魏垣,故作得意地笑笑,“那就罰他......將朱雀大街上所有糕點鋪子都買一通!”
“好啊......”魏垣溫聲回應,眼睫翕動,連隨侍的婢女都像吃了口香瓜般,不禁勾起嘴角。
“娘娘,給您的畫,請過目。”是時,雪魄勾完最後幾筆,端平墨跡稍乾的畫紙來到盧昭儀身邊。
“果然是活靈活現,這丫頭不僅手巧,人也秀氣。”盧昭儀端詳畫作,又打量幾眼雪魄,連連誇讚,回頭又對紓雅說道:“你看,像她這樣多好。”
宸元宮的確是個桃源,盧昭儀的隨和與溫情消弭了牆外詭譎的殺氣,可不知為何,許瑜目睹這溫馨一幕時心卻似被剜走一塊。
“阿瑜,怎麼了?”魏垣視線輕斜,見許瑜麵露難色,不禁一問,俄而,將手邊一碟豆糕推至他麵前,“盧娘娘這兒的點心滋味甚美,你也嘗嘗。”
許瑜很少聽他如此親昵地喚過自己,回過神,頷首淺笑,正欲拿起,看見豆糕樣式卻是一怔,淡黃方塊上稀疏嵌著幾片花瓣,與福慧公主手中的一般無二。
轉念一想,魏垣著急來宸元宮本就過於奇怪,隻是自己動錯了念頭,不知他暗示中的深意,如今看來,此事竟牽連六哥,難怪魏垣不願明說。
“娘娘,從前我好似也吃過這玫瑰芸豆糕,宸元宮一直都在做麼?”許瑜掩飾眸底落寞,淡然發問。
盧昭儀未作多想,見小輩們喜歡,隻謙虛道:“都是宮裡常規的點心,本宮自入住宸元宮以來,這兒的禦廚便一直有做,不過也不止宸元宮有,隻是各處味道不同罷了。”
魏垣聞言品嘗一二,此刻點心餘溫儘散,他向身旁站立的伍必心使個眼色,對方立即俯下身來動了一筷。
伍必心鮮有機會入宮,自然不知宸元宮的點心與彆處有何區彆,可他嘗過百藥,味覺靈敏,頓時察覺到口中這塊與先前在東宮試過的出自一處,兩者帶了同種特殊香味——餘甘果。
餘甘果微酸回甘,藥食兩用,可京城不生此樹,唯有嶺南或南詔國等地出產,想必禦廚來自南方,才加了這巧思,否則在彆處連見都難以見到。
如今暑熱未退,常人進食總會懨懨無味,餘甘果生津止渴清熱解毒之效正巧派上用場。
伍必心麵色微凝,明白了魏垣的用意。
“主子,殿下回來了。”隨著又一聲通報,許玦一襲鴉青色外袍踏階而來,衣袂翻飛,整個人在陽光下顯得清臒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