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皇帝若以此戒備猜疑於他,或許他下半輩子都無法出頭。
“連小韋氏都能看出朕很是喜愛這個小皇孫,以此提醒朕,保全韋家,你這算當局者迷?”見許玦若有所思,皇帝溫聲道:“與你出生時一模一樣,不知長大後是否如你般俊俏。”
皇帝說著喜歡小皇孫,實則也喜歡許玦,許多時候不願斥責於他,隻是他對父親的疏遠讓皇帝痛惜,這才放任不管,讓他受了許多傷害,以致養成如今這憂鬱性子。
再者,許玦是皇帝眾多皇子中最類先太子的,他與先太子都是在幼時便表現出過人資質,旁人還在認字時他們就能解詩,旁人知書意時他們就能悟道理,除此之外,連麵容也相似,許玦更加俊美。
隻是先太子十二歲時亡故,近年來皇帝每每看見許玦總會想到:若先太子還在,是否也如他一般。
“父皇說笑了,男孩要貌美何用,若能選,兒臣也不願要......”許玦說著,嘴角勾帶笑意,眉頭卻深鎖,一副苦相。
“好了,今日朕召你來可不是為了說這些......”皇帝從許玦話中聽出了怨懟之意,擺手打斷,切入正題:“朕知你害怕韋家拖累,隻有一句,朕不會遷怒於你,不僅如此,朕還要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說罷,皇帝轉頭給了身側太監張公公一個眼神,隻見他捏緊拂塵碎步出殿,而後從殿外帶來一個青年人。
那人二十歲上下,臉龐輪廓硬朗,皮膚有些粗糙泛黑,但不是黢黑,像在西方大漠吃了許多年風沙的樣子,他上身健壯,特彆是那寬大肩膀,與許玦一對比真是天壤之彆,整個人十分高大英武。
許玦進殿時他已在門口等候,隻是許玦隻顧著自己那揮之不去的愁緒,對此毫無察覺。
“祁昌華見過陛下,寧王殿下......”青年跪地行禮。
來者正是河隴大將軍祁憲長子祁昌華。祁家出自河西涼州,二十五年前助力攻破晉地雲水軍之圍後甚得皇帝信任,發跡後勢力遷至隴西秦州,統領兩地大部分兵馬。
“這兒不是朝堂,不必拘於禮數。”皇帝招手示意他起身。
祁昌華站起來後從上到下打量著許玦,看得他又露了怯,不住躲著這赤裸裸的審視眼光。
“哈哈哈陛下,外邊傳言沒錯,這寧王殿下果真是玉樹臨風!”祁昌華看夠了,迸發出一陣笑聲。
許玦不知這是真誇讚還是借機嘲諷,心中納罕這人好生無禮,說不拘還真信,竟敢在皇帝麵前放聲大笑。好在,他聲音沉穩,不似其他武將那般粗獷沙啞,否則許玦還真不想杵在這屋內。
“昌華久居沙場,性子野蠻,還請陛下勿怪。”他察覺到許玦神色有異,再度弓身作揖道。
皇帝道:“朕若不知你的性子,怎敢召你入紫薇殿,那議政殿不是更好跪?”轉頭又對許玦說:“你身邊缺個好差使的人,朕便把祁小將軍給你......”
“將軍?”許玦驚詫,送到自己身邊豈非要當侍衛?從來隻有侍衛升將軍,哪兒有將軍屈尊來當王府侍衛?“來王府隻怕辱沒祁將軍了......”
“微臣十五歲起便隨家父征戰,西南驅吐蕃、北上禦匈奴,距今已有六載,幸得陛下賞識,獲封將軍,如今自是要回報,又不是降職,殿下切勿多心。”
他並未因這看似無理的安排而懊惱,臉上反而透著一股自信之態,這讓許玦產生了些許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