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朝園前, 檀灼無意間看了眼放在床邊的花瓶,裡麵已經換成了一大束山茶花,與那個粉彩轉心瓶格外搭配。
本來她想找朝徊渡質問的, 怎麼不珍惜她摘的花。
可想了下, 又覺得沒必要。
大概率是開敗了,所以被傭人換掉。
後來, 和薑清慈聊起這件事,檀灼還有點不高興。
大小姐駕到:【那可是我第一次給男人送花, 還是親手摘的,就算枯萎了要丟掉, 最起碼發個朋友圈吧】
綠茶名媛薑某某:【對呀對呀, 這要是我, 高低給它拍九十九張高清照片永久留念, 並且每天九宮格,連發十一天朋友圈炫耀】
【朝總這麼能忍, 上床是不是也要按照標準課程上的九淺一深?】
大小姐駕到:【???】
突如其來的搞黃, 讓檀灼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江城博物館的門口。
正坐在長椅上等開館的檀灼, 默默仰頭看天,光天化日, 沒有路人經過,長舒一口氣,嚇死。
她可沒安防窺膜!
神特麼標準課程,神特麼九淺一深。
哪家補習班上這種課啊!
綠茶名媛薑某某:【沒見過市麵了吧, 我有全套的教學視頻和教學ppt,友情打包價999,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保準夫妻生活和諧又美滿~】
檀灼第一時間要拒絕!!!
然而指尖剛觸及到屏幕, 沉默幾秒,默默敲下——
【我有個朋友,她和她老公尺寸不是很匹配,也能和諧?】
綠茶名媛薑某某:【天賦異稟的,一夜就能畢業,天賦稍微差點的,最多也就來個十天半個月,也能畢業了。】
【像朝總這樣的一看就是天賦異稟,你又身嬌肉貴,好好學學姿勢就妥了。】
大小姐駕到:【是我一個朋友,不是我!】
【轉賬999】
【來一份,我轉發給她。】
薑清慈:“……”
嘴硬。
足足隔了一分鐘,薑清慈突然轉了口風。
綠茶名媛薑某某:【就朝總這個級彆的男人,隨便往床上一躺女人就能高、潮,你還要什麼自行車!自己動!!!鏈接……】
【看熱評第三!】
檀灼一言難儘。
有點不是很想和這位進入成年世界的閨蜜聊天了,有時候閨蜜之間保持一點距離挺好的。
但她看到鏈接就很想點,環顧了下四周,童童還沒回來,附近也沒人。
這才打開薑清慈發過來的鏈接。
居然是一則正經新聞——關於朝徊渡正式接管朝氏集團的采訪報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的單人照片,朝徊渡身著清雅低調的高定西裝,清雋從容,如被聖賢古籍浸染多年的謙謙君子,偏生那雙琥珀色瞳孔望著人時,又是淩駕於一切的疏冷漠然,仿佛誰都沒有看在眼裡,誰都不能對他生出妄想。
除了出色的容貌之外,最顯眼的還有男人修長尾指上那枚代表權勢與地位的‘朝’字信物,他慢條斯理地旋轉著尾戒,並不君子,更像野心家。
這次人物期刊給他的評價恰好是——
一位即將在商界掀起風雲的野心家。
評價十分到位。
檀灼讚同,點讚。
細白指尖慢慢滑動屏幕,繼續往下看。
熱評第一:長得好刺激一大帥比!
‘好刺激’這是用來形容長相的嗎?
檀灼突然對現代漢語詞典感到十分陌生。
熱評第二:越是得不到,越是妄想。
這也就算了,等刷到第三條高讚評論時,檀灼徹底崩不住了。
熱評第三:區區一雙手,我已顱內高、潮,勿擾。事後煙.jpg
紅牆黛瓦的建築物下,陽光透過旁邊大片盛開的海棠花樹,灑落在少女此時清冷冷的側臉,偏生染不上半點暖色。
這是她的!!!
誰都不許想,妄想都不行!
檀灼垂著眸子,指尖敲著屏幕。
幾分鐘後。
等不到回信的薑清慈:【姐妹兒你乾啥呢,怎麼不說話?被你老公迷住了?】
檀灼冷笑一聲:【做一位正義市民應該做的的事情。】
【啥?】
【對在互聯網平台發表的低俗言論進行舉報。】
幾秒後,薑清慈頁麵彈出來一句:【……醋了?】
大小姐駕到:【才沒有!】
檀灼關閉和薑清慈的聊天頁麵,轉而準備找個合適的故事標題推給朝徊渡——
【合格的已婚男人應該具備的最大準則,不能拋頭露麵!(鏈接推送)】
剛發完,麵前落下一片陰影,檀灼微微仰頭。
是童童端著兩杯咖啡回來:“老師。”
檀灼想起正事兒,隨即關了手機,問道:“怎麼樣了?”
童童把打聽的消息說了,“今天古籍館的負責人不在,據說是帶著藏品出差了。”
“咱們可能撲了個空。”
檀灼最近研究的殘卷稍微有了點頭緒,極有可能是清代梵文,可是還需考證,恰好他們江城博物館就有收藏一本完整的清代梵文古籍經書,可是從未公開展出過。
她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見古籍負責人,看有沒有機會讓她實地研究。
她接過咖啡,沒心思去折騰網上的七七八八,“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童童個子嬌小,撐著傘偏向檀灼那邊,還得微微踮腳,一邊說道:“一般來說,帶文物出差,少則半個月,多則半年以上都有。”
檀灼:“來不及了。”
童童:“是呀,昨晚客戶還問進展呢,還說咱們要是鑒定不出來,就要換彆的鑒定師。”
聽到這話,檀灼紅唇輕抿起,換人鑒定這種事兒不少見,可這要是傳出去,她連一個古籍殘卷都鑒定不出來,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啊。
誰還會找她鑒定,且信任值大打折扣。
“我之前讓你找的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放工作間了。”
“好,先回去。”
兩人沿著博物館的紅牆邊的小巷往回走,這裡距離古董巷子不遠,就隔了兩條街。
檀灼這才注意到童童艱難舉傘的樣子,忍不住被她逗笑,接過了太陽傘,“我來吧。”
換手時,纖薄身子陡然一頓。
幾秒後。
她撐著傘突然轉身,桃花眸微微眯起,卻發現身後街道空無一人。
童童奇怪地問:“老師,怎麼了?”
檀灼眉心輕蹙起,“剛才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方才在博物館門口時,她就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但抬頭卻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她便沒在意。
可現在又出現了。
童童前跑了好幾步,四處查看,“沒有呀,這裡都沒有藏身的地方,有人跟著肯定一眼就能發現。”
空蕩蕩的一條街道,除了她們兩個,什麼都沒有,唯有繁茂的海棠樹隨著微風,輕輕作響。
太陽很烈,檀灼每個方向都停頓了許久。
曬得她眼睛都冒星星了,“大概是風聲錯覺。”
等抵達工作室時,在路上一閃而逝熟悉的窺視感,又出現了。
檀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握著傘柄的手指慢慢收緊,粉色指尖有點泛白。
見她突然在門口停下,童童奇怪問:“老師,怎麼不進來?”
檀灼從小生活的環境,讓她對任何不明事情都保持絕對的警惕,直到窺視感再次消失,她才緩緩道:“去查一下監控。”
“啊?”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童童還是照做了。
她們直接拐去了監控室,畢竟工作室內一堆古董,自然裡裡外外每個角度都安裝了監控設備,若是有人跟著她們,監控一定能看到。
可是。
沒有。
什麼都沒有。
童童放下鼠標,小心翼翼問,“是不是老師最近太累,今天又太熱,你出現幻覺了。”
檀灼也不確定了,凝神想了想:“或許吧。”
最近她確實是很累。
為了研究這個殘卷,光是資料,就看了七八天,從朝園回來,她連泰合邸都沒回過,一直在工作室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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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灼準備回工作間收拾收拾資料帶回家研究,管它什麼窺視不窺視呢,泰合邸肯定最安全,蚊子都飛不進去,更何況是陌生人!
更重要的是。
鑒定暫時中斷,她想從朝徊渡身上那些經文找找會不會有新發現。
正想著呢,忽而聽到前台小姐姐喊她:“檀老師,有你的禮物。”
聽到禮物這兩個字,檀灼已經敏感地皺眉了,剛準備請她退回去,忽而想到什麼似的,“誰送來的?”
前台:“就是上次來接你的那個西服小哥哥,一本正經的!”
崔秘書?
檀灼悄悄地鬆口氣,不是什麼陌生人,“給我吧,謝謝。”
前台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過來,八卦似的問道:“是你男朋友嗎?還挺帥!”
“不是。”
檀灼解釋了句,“應該我老公托他幫忙送來的。”
“哇!”
“老師你都結婚了?”
“請問什麼原因使你年紀輕輕邁入婚姻的墳墓!”
工作室裡,除了她的私人助理和梅溪汀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道她結婚的事情。
檀灼想起那個熱評第一,指尖把玩著盒子上的蝴蝶結:“大概是我老公長得太刺激了……”
拉長了尾音,慢悠悠道,“我呢,就愛找刺激。”
“哈?!”
對財經不感興趣的前台小姐姐自然不知道這個梗,隻開始腦補檀老師的老公‘刺激’的長相。
順便熱情地幫她傳遍了整個公司。
於是乎,全公司都知道最受歡迎的檀老師為追求刺激,嫁了個長得非常‘刺激’的老公。
眾多仰慕者紛紛心碎。
果然,女媧造人是公平的,給了檀老師完美的容貌和身材,奪走了她的‘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