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欣沒敢再說話,眼睛亮晶晶的瞧著許槿放在八仙桌上的錢,猶豫了一會兒,拿了兩塊錢離開了。
走到門口那兒時,又輕聲跟許槿說了聲:
“姐,我走了。”
這才蹦蹦跳跳的出了門。
許槿隻是覺得腦袋裡亂糟糟的,一躺在床上才發現,這具身體是真的累,竟然沒過幾分鐘,就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期間許欣也回來過——許國慶和許茹都是上的高中,學校有食堂,兩人手裡其實都有一開學交的飯票,隻他們嫌棄食堂的飯不好吃,總吩咐許槿中午也給他們做。
許槿在街頭拐角那兒有個小理發店,閒的話就會給他們□□吃的,忙的話就會給兩個人錢,讓他們自己個去街上買。
就隻是今天的許槿太過反常,許國慶也好,許茹也罷,就沒敢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中午就在學校對付著吃了。
倒是上小學的許欣學校裡沒飯。每回都會跑去理發店那裡和許槿一起吃。結果今天過去,理發店竟然破天荒鎖著門,許欣就跑回家了。進屋看許槿還在睡著,許欣也沒敢驚動她,拿著早上沒花完的錢,買了個燒餅夾豆腐串之後,吃著又去學校了。
許槿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睡了這麼久,許槿精神倒是好多了,肚子卻餓的咕咕響。
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許槿順手勾過床裡邊挨著牆放的內衣。這會兒街麵上已經有樣式好看穿著還舒服的胸罩了,許茹就有好幾件,全都是許槿給她買的。許槿自己卻不舍得。
畢竟家裡可是四張嘴呢,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之前許洪生活著的時候,發了工資除了給許國慶買點兒好吃的,或者丟給許茹一塊兩塊當零花,平常根本一分錢都不往家拿。不論是許國慶三個的學費還是一家人的生活費,全都是靠著許槿的那間小理發店,也因此,許家日子一直都是過得緊巴巴的。
彆看許國慶許茹許欣三個都有成衣穿,許槿卻是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舍得買。就是買了新衣服,也都是許茹先穿,許茹不喜歡了,才輪到許槿。許茹因為營養好,要比許槿高了小半頭,腰也比許槿粗了不少,她的衣服許槿穿著都是又胖又大,這也就是許槿手巧,改了後瞧著還不錯,不然真就和掛在身上似的。
至於說內衣,許槿自然不會再撿許茹不要的,為了省錢,她都是自己裁布做的。現在手裡這件,就是條灰布背心,鬆鬆垮垮的團成一團,瞧著就和發黃牆麵上的一團灰漬似的。
許槿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自己都覺得可悲——
她這麼苦著捱著,結果卻是養了幾個白眼狼。
麻利的把衣服穿好,又去壓井那裡提了桶水,好好的洗把臉後,許槿隨手拿起缺了一角的鏡子,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
許槿有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這樣的臉型本來應該是極精致的,可就是太瘦了,又不舍得用什麼化妝品,細腳伶仃的樣子,沒有美感,反而還有些嚇人。
許槿把鏡子反扣在桌麵上,隨即進屋,翻出她那個毛邊了的破爛錢包,把裡麵的錢全都倒出來,裡麵有一張二十的,兩張十塊的,剩下還有五塊兩塊一塊,五毛兩毛一毛的不等,數了一下,總工是六十七塊九。
許槿待會兒準備給自己添些衣物和鞋子,思量了下需要添置的東西,立馬覺出手裡這些錢明顯不夠。索性又從箱底裡翻出存折,上麵總共有三百六十塊。本來存折上已經快有兩千多塊了,是開理發店這幾年,許槿一口一口從嘴裡省出來,辛辛苦苦給自己攢的嫁妝。
隻是上個月,周漢祥在學校裡竟然餓的暈了過去,許槿從周母口中知道這個消息後,心疼壞了,當即取出了五百給周漢祥彙了過去。
囑咐周漢祥一定要注意身體,至於說剩下的錢,就買兩件好衣服——
很快就是他們結婚的日子,許槿擔心周漢祥沒錢不舍得穿,就特意給他多寄了點兒。
剩下的錢給許國慶三個交了學費,又換了這學期的飯票,給每人買了套新衣服……
剛把所有人都安置好,還沒幾天呢,父親許洪生又因為喝酒喝多了,意外掉到水塘裡沒了,一場白事辦下來,又去了上千塊。
本來許洪生剛下葬,許槿擔心弟妹驟然失去父親走不出來,是想要把婚事往後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