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脆弱發黃,顯然已經上了年頭,就連那幾個鋼筆字的印記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時川眯起眼睛努力辨認著上麵的內容,片刻後終於認出了那幾行小字。
“祝小洲十九歲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學習進步!”
“——永遠愛你的師父師娘。”
字體娟秀端正,似乎出自女人之手。
胸口的位置倏爾變得酸澀,時川怔怔地摩挲著那方絨布盒子,直至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手表重新放回到其中,壓至櫃子底部。
盒子的尺寸有些偏大,因此當它被放置到一旁之後,櫃子底部的東西倏爾變得一目了然。
被壓在正下方的是一個熟悉的醜罐子,看清它的瞬間,時川忍不住啞然失笑。
這正是遊洲生日當天他送給對方的禮物之一,看老婆的表情還以為不太喜歡,家裡各處也沒能找到它的身影,原以為會被藏在哪裡默默吃灰,現在來看竟然被藏到了這裡。
他伸手拿起印著遊洲名字的罐子,搖晃時聽見其中沙沙作響,時川記得自己送給遊洲的時候裡麵還是空的,心中倏爾茫然,不知道裡麵多出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瓶底倒置朝上,瓶管側麵傾斜,裡麵的小物件漸次掉落到時川溫熱的掌心。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底銘牌,上麵的黑色印刷體已經微微褪色,就連銘牌後麵的金屬彆針都已經鏽跡斑斑。
可和上麵印著的“時川”二字相比,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值一提。
時川長久地凝視著那塊有著自己名字的高中銘牌,時間之久以致他的眼前都出現了模糊的重影,胸口也因為強烈的情緒波動而急促起伏著。
過往記憶在那個瞬間呼嘯而來,有關高中銘牌的記憶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終於想起自己的確在高三的時候弄丟了一次銘牌,自己當時遠不如現在這般細致謹慎,打籃球時隨手將校服搭在了球場外麵的圍欄上,直到幾周之後才從學校失物招領中心找到。
介於時川當時已經補辦好了包括校園卡在內的一係列失物,所以當發現找回來的校服上並沒有銘牌時,時川也沒有太過在意。
倒是當時的楊率發現了這一點,還嬉笑著調侃說可能是某個暗戀他的小學妹撿走了東西。
彼時的時川還不以為意,笑著叱罵了對方兩句,沒想到因果卻早已在冥冥之中注定,十年時間,它還是兜兜轉轉再度回到了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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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針和銘牌背部的夾角將罐子內的正方形紙片也勾了出來,儘管這是在場他最熟悉的東西,但時川還是遲疑著翻開了這張請柬。
毫無意外這是時家當年舉辦的那張拍賣會的邀請憑證,受邀人那欄赫然用燙金字體印著遊洲的名字。
視線在拍賣會舉辦的時間和地點那欄停頓了很久,一直到確認遊洲對自己的心意之前,時川都無比篤信這是兩人初見的日期。而現在看來,那日隻不過是他和遊洲之間的感情真正得以收束的日子。
邀請函下麵還緊附著兩張紙,紙張太過纖薄,以致於直到發現手下的觸感不太對,時川才輕輕從指縫中抽出薄紙遞到自己的眼前。
黃昏時分的光線遲鈍而柔和,透過透明玻璃落在了他削瘦的麵部線條上,襯得他眼底的光彩明亮又酸楚,仿佛一副油彩。
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