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更難以接受的是她身上發生的變化,簡直和從前判若兩人......我甚至無法判斷她對我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一時的口不擇言,還是自我出生後便有的想法。”
時間在沉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時川覺得此刻的遊洲需要傾聽勝過安慰,所以隻是慢慢讓他的頭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在沉默中與對方共同囿於這片黑暗。
黯淡的光線隻讓遊洲的五官露出了大致輪廓,但時川卻明白他正在努力試圖平複心中的痛苦和憤怒。良久,狹小的車廂內終於再度響起遊洲的聲音。
“我覺得最讓自己失望的卻不是那些刻意用來傷害我的話。”
“而是她的態度。”
“從她開口說出第一個字開始,我便明白了她前來找我的意圖。”車內仿佛一個無形的玻璃罐子,遊洲低沉沙啞的聲音不斷在時川的耳邊聚攏又回響。長臂攬著遊洲依偎在自己的懷裡,動作親密無間,好似兩人正在蓋著同一條毛毯看電影。
隻是電影內容甚至比現實還要冰冷和殘酷。
“可能是她也意識到現在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所以還是留了條後路,氣急敗壞後複又潸然淚下,你猜她把什麼東西塞給了我——”
遊洲把手從另一個口袋中拿出來,慢慢在時川的麵前展開自己的掌心。
白皙乾燥的掌心上赫然躺著一枚男式手表,牛皮表帶已經被磨損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就連表盤內的時針與分針都已經早已經停止了轉動。
“我猜測她肯定是先去探訪了下從前的玉六珍,然後就此見到了師傅和師娘,”遊洲終於展露出一絲輕鬆神色:“老兩口都不是那麼好惹的,想必把從前那點陳皮子爛穀子數落得一乾二淨。”
“但她當時應該很得意吧,畢竟可以用來拿捏我的東西又多了一樣。”
遊洲修長的手指捏緊表帶兩端,對著遠處模糊的光團打量著表盤上的劃痕與汙漬,“你知道她施舍似地把東西遞到我麵前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時川已經不願讓遊洲這種近乎自揭傷疤的行為繼續下去了,他伸手拿走了那隻破爛不堪的手表,沉聲說道:“輪不到她來施舍。”
“我知道。”遊洲忽然很慶幸對方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因為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痛覺神經有些遲鈍,方才在敘述中壓抑的痛楚儘數於此時傾斜了下來。
心臟後知後覺的劇烈疼痛起來,他感覺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我知道,”遊洲再度重複了一遍,仿佛要確認某種事實:“我知道自己不在意的。”
“隻是當她舉著這塊表口口聲聲宣稱自己其實很愛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渴望了十年的東西原來是那麼的廉價。”
第126章 拔幟易幟(九)
時川的手臂橫擋在他的胸前,身邊這處熱源是遊洲此刻的唯一依靠。幾秒後,遊洲感受到有人用力撥開了自己攥緊的掌心,慢慢牽引著他的指腹搭在時川的手中。
明明誰都沒說話,但遊洲卻仍舊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正在試圖安慰自己。
他吸吸鼻子,努力將顫抖的聲線抻直變為一條細線,“我沒事的,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