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想到時川的肩頭忽然搭上來一隻手,遊洲的聲音在燥熱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涼,“我願意在誰身上花時間,怎麼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更何況——”
他難得在人前露出譏誚神情,“我覺得能有時間去天天盯著彆人,你也挺無聊的。”
小眼鏡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遊洲會當眾讓自己下不來台,臉上神色清白交錯,因為羞惱而充血的耳廓讓他幾乎聽不清周圍的議論聲。
時川的目光在遊洲身上落了片刻,隨後陰鬱神色一掃而空,笑意漸漸從眼角蔓延至唇邊。一小截雪白後頸就在自己麵前,時川抬手輕輕碰碰遊洲後頸,嗓音輕快,尾聲拉得很長,簡直像是撒嬌。
“我好渴啊,遊洲,你去給我買瓶水唄。”
周圍等著看熱鬨的同學都不明白原本氣勢洶洶的時川為何突然消停了下來,紛紛茫然地麵麵相覷。唯有遊洲抬起頭,他定定的看著時川,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倏爾嗤笑一聲。
“在這兒等著,少爺秧子。”
在下節課即將開始時,時川看見一個高挺清瘦的人影踩著鈴聲走進教室。遊洲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慢慢走近,下一秒帶著水珠的冰涼汽水瓶便貼上了時川的側臉。
遊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唇紅齒白,站在陽光裡的時候臉側立起一圈細小的絨毛,像是散發著光暈的瓷器。
明明在很早以前便悄悄對麵前的這個人動了心,可當直到現在,時川也發覺自己時常會被遊洲不經意展露的表情勾得神魂顛倒。
老師講解習題的聲音早已開始了一段時間,可在座位上的時川卻仍為遊洲剛才維護自己的模樣心動不已。圓珠筆在紙麵洇出的墨點漸漸擴大,他就這麼心不在焉地凝視著汽水瓶融化而下的水珠痕跡。
時川烏發掩蓋下的眉眼看不出表情,可坐在他旁邊的遊洲卻漸漸覺得坐立不安起來。
他早已熟稔時川願意胡思亂想的性格,對方呆呆愣神的幾秒間遊洲早已將剛才複盤的事情在心底複盤了三遍。客觀而言時川不該翻起舊賬,可是凡事就怕萬一。
小狗生氣時雖然不會咬人,可是汪汪狂吠時卻也聽得人心臟軟軟。
還是得再哄哄。
隻是猶豫了一下,遊洲便順手拿起自己桌上的橡皮,使個巧勁拋到了時川座位的正下方。
椅子的主人還在愣神,一根修長的手指已經微微曲起,敲了敲時川的桌麵。他如同被戳穿心事般慌張回頭,恰好老婆略微倨傲地對著自己揚了揚下巴。
“快點給我撿起來。”
後知後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川趕緊巴巴地低頭伸手去勾那塊橡皮,沒想到頭頂的方向倏爾一暗,本該在原地等著的遊洲卻也彎下了腰。
清雋俊秀的麵容讓這方狹小的空間顯得更發逼仄,下一秒時川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一根微涼的手指捏住。隨後唇上溫乎乎的熱了下,竟然是遊洲湊近吻了自己。
講台上枯燥的講課聲還在斷續進行著,教室中雖然安靜,周遭卻仍舊充斥著其他同學翻動紙頁與寫筆記的窸窸窣窣聲音。
嘈雜的場景放大了時川的心跳聲,同樣也讓他原本想藏在心裡的隱蔽念想再也無所遁形。
通紅的額角兀自跳動個不停,時川猝然抬眼,恰好望見遊洲對著自己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