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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顏清月總算將月亮哄上天待著了。
她呼出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我可真是太難了。”
驀地,顏清月心中警鈴大作,她的身形陡然一滯。
煞氣凝結成的黑色小針從悄無聲息地耳畔掠過,鋒利的寒意恰好刺破黑色的綢緞。
黑色的綢緞翩然落下,靜靜躺在滿是碎石的地麵。
顏清月遮住雙眸的綢緞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失去雙眸的眼眶。
“真的是防不勝防啊,”顏清月對向地上昏迷的狐狸,聲音冷如寒冰,“原來吞月的另有其人。”
風在耳畔流轉,一個畫麵直接在顏清月腦海中呈現。
黑狐的四肢百骸被無窮的黑絲纏繞,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顏清月聲音冷冽:“鬼修邪術——幽冥操偶。”
顏清月“看”見,無儘的煞氣從黑狐的妖丹處湧現,為幽冥操偶所需要的黑線提供源源不斷的養料。
不僅如此,一道金芒在黑狐眉心閃過,赫然是四瓣金蓮。
“金蓮印眉,是為天狐。天狐生煞氣,倒是聞所未聞。”顏清月淡淡道。
天狐信奉天道,本應神聖無比、純白無瑕,並極端厭惡凶煞之氣。而碰上的這隻天狐卻煞氣纏身,若說這天狐不是被人當槍使了,顏清月一萬個不信。
但現在如果不儘快阻止,因煞氣徹底入魔的天狐將隻知瘋狂殺戮。
“噢,既然如此,你要殺了這隻狐狸嗎?”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憑空出現,譏諷道,“像你這種修道之人,就不怕滋生心魔無法飛升嗎?”
“當然不殺。”顏清月定定道。
“可是這樣,這狐狸就要入魔了喲~”幸災樂禍的聲音格外刺耳,“幽冥操偶不可逆轉,否則將會抹殺靈魂,那樣你一樣算是殺了這天狐。”
“嗬!”顏清月冷笑一聲,已然握緊雙拳,“既如此,那就在反噬之前,解決掉這邪術!”
猛地,拳風已至。
“這不可能!”伴隨著一聲怒吼,接著是一個痛苦的哼悶。
同時,黑色絲線當場寸寸儘斷,再無反噬之力。
看著體內煞氣亂竄的狐狸,顏清月伸手摸向身後的二胡,感歎了一句:“我可真是一個六邊形戰士啊。”
一首舒緩的二胡曲在雪夜的林中蕩開、回響。
積雪開始融化,嫩芽在枯樹中悄然生長。
天狐身上的亂竄的煞氣漸漸平複,被溫柔的曲聲壓進妖丹。
顏清月收回二胡,知道如今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祛除黑狐體內的煞氣,還需要長期的治療。既然如此,就把這狐狸帶在身邊,沒事兒逗弄一下,解解悶兒也是可行的。
想到此處,顏清月將黑狐從地上抱起來,隨即摸了幾把。
手感,倒還真不錯。
然後,她又摸了幾次。
……
另一邊,站在坑洞邊的齊商隱焦急地向下望去,奈何下麵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隻知道剛剛劇烈的打鬥聲停止了,隱隱約約地,他還聽見顏清月在說話,接著飛出來一個銀色的光球,然後光球成了月亮!!!
隻是,好像又發生了危險,也不知道顏清月究竟怎麼樣了。
正當齊商隱差點兒急得跳下去時,隻聽耳畔一聲巨響。
一襲灰衣的女子陡然降臨。
看著熟悉的身影,齊商隱眼前頓時一亮:“太好了,顏姑——”
然而,在望進顏清月那黑窟窿的眼框後,他卻瞬間沒了聲音。
聽見有人在喚自己,顏清月習慣性地偏頭“看”向來人。
見齊商隱一臉驚恐,顏清月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明白了什麼:“抱歉,嚇壞了吧。”
說著,她將狐狸往天上一拋,一隻手用力一扯,從衣服上拽下一根布條。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一條灰色的綢緞重新回到臉上,同時,狐狸也正好落到她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