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周發問,關千雲咧嘴一笑,從兜裡取出一卷圖冊,攤開到桌上。
圖冊是一份齊郡城的地圖。
這是他在來靖水樓的路上從天機閣買的,屬於齊郡城最貴的地圖,五兩銀子一份。
貴自然有貴的道理。
齊郡城的街巷在這份地圖上一個不缺,連小路都給標注了出來。
“這裡就是相思院。”
關千雲提筆,在地圖上摁了個黑點,接著說道:“孟原從相思院離開,可能返回齊郡侯府,也可能找個還沒有歇業的青樓繼續喝花酒去,路線的話……”
關千雲用筆墨在地圖上標出了五個點,分彆是齊郡侯府和教坊司,以及三家青樓。
“咱們把這些路都走上一遍。”
關千雲看著謝周,說道:“你的感知力不是很強嘛,儘可能的放開感知,試試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謝周明白了他的想
法。
孟原是帶著侍衛的,如果他被人擄走,想來發生過戰鬥;而如果有戰鬥的話,很可能會留下點什麼。
兩人當機立斷,出了靖水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相思院。
然後,他們以相思院為起點,朝齊郡侯府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兩人以正常的步行速度前進,用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齊郡侯府所在的大街上。
“如何?”關千雲問道。
謝周說道:“什麼也沒發現。”
關千雲並不泄氣,以他對孟原的猜測,從相思院離開後大概也是不會返回侯府的,看著謝周問道:“你用不用歇歇?”
謝周搖了搖頭:“不用。”
“真是個妖孽……”關千雲嘖嘖道。
對周圍的感知本質上屬於內力和精神力的外溢,長時間保持這種狀態,無疑會給人帶來極大的精神壓力。
關千雲自認,如果讓他儘全力的放開感知,最多也就堅持一個時辰左右。
然而謝周保持大半個時辰,卻跟沒事人一樣,臉色都不見半點蒼白。
謝周輕聲一笑,說道:“接下來去哪?”
“摘月香閣。”關千雲解釋說道:
“那裡是齊郡城關門最晚的青樓,大堂裡的舞曲往往持續到半夜才歇……孟原離開相思院以後,很可能會去摘月香閣。”
聽到這個名字,謝周挑了挑眉。
關千雲詫異道:“怎麼了?”
謝周想到了昨晚和燕清辭一起見到的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麵,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沒事。”他很好的掩藏了這份尷尬。
兩人再次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相思院,步行向摘月香閣走去。
拐了兩個彎後。
謝周停到了一條大街的中段。
時近中午,齊郡城的街巷中越發熱鬨,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耳邊充斥著叫賣和呼喊的聲音,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但在謝周的感知中,周圍卻忽然出現了一抹熟悉的氣息。
看到謝周停下,關千雲眼神裡閃過一抹喜色,說道:“找到了?”
謝周說道:“感覺到了一道氣息。”
關
千雲趕緊問道:“什麼氣息?”
謝周想了想,說道:“很純粹、純粹到難以相信的佛門氣息。”
……
……
齊郡城東,某處小院。
孟原從昏迷中清醒,看了看周圍。他頭疼欲裂,內心也處在極度恐懼的狀態。
身為齊郡侯府的二少爺,城裡有名的紈絝公子,父親從小不怎麼管他,母親和族中老人卻對他疼愛有加。所以孟原一直過的都是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生活,在舒適的環境裡待慣了,根本就沒吃過苦頭。
就連小時候練武那幾年,家裡請的師父都不敢下狠勁教訓他。
此時此刻,房間裡寂靜無聲。
孟原的手腳沒有被束縛,嘴巴也沒有被塞布一類的東西。
他撐著站起身子,觀察著周圍。
這裡到底是哪?
到底是誰把他綁了過來?
孟原使勁晃了晃腦袋。
便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孟原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趕緊躺回原地,閉上眼睛假裝昏迷。
哐當。
屋門被推開。
謝淮和王塵走了進來。
謝淮依然帶著那塊黑色的鐵製麵具,氣質冷冽,也不知道帶著麵具的他是怎麼走在街上而不引起注意的。
王塵則要隨意的多,一手端著碗五穀粥,另一手抓著個大肉包子,這包子和他的臉盤差不多大小,冒著熱氣,啃上一口後,大把肉汁流了出來。
香味撲鼻。
孟原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
“噗!”王塵憋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孟原說道:“你想吃啊,自己買去。”
孟原閉著眼睛不說話。
王塵也懶得搭理他。
雖然你很難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但裝沒裝睡卻是好分辨的。
“睜眼。”謝淮走到他麵前說道。
孟原本打算繼續裝昏。
詭異的是,在聽到謝淮說話的時候,他突然渾身一震,不受控製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張黑色麵具,以及麵具下那雙深邃漆黑的雙眼。
孟原呆住了。
下一刻,他爬了起來,跪倒在謝淮麵前,恭敬說道:“拜見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