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針灸都是對準穴位下針,而女子則是對著黑毒侵蝕最嚴重的地方下針,每一針的力度、精準度都把握得堪稱完美,稍有不慎,便等於毀了這老漢的手。
謝周自愧不如,心想教他學醫的師叔或許都沒有這麼好的醫術。
女子的身份,他也猜了個大概……
大夏醫術分朝堂和江湖,朝堂中主要是太醫署和尚藥局兩方,江湖中的主要代表則是西南藥王穀,以及雍州孫
家、南陽張家和蜀中黃家這幾個傳承悠久的醫學世家。
其中太醫署和尚藥局不收女子。
醫學世家分情況而定,但是絕不會讓族內弟子單獨外出行醫。
如此一來,女子應該是藥王穀門人,看她的醫術,還應該是嫡係核心弟子。
“不要動,稍等片刻。
”
女子側身從藥箱裡取出一瓶透明藥劑,在每根鋼針上都滴了幾滴。
靜靜等待一刻鐘後,女子的手掌在鋼針尾部劃過。
謝周和燕清辭清楚地感受到有一道很熾熱的內力從女子的手掌彙入鋼針。
霎時間,鋼針幾乎變紅。
“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啊啊啊疼死我了!”
這突然的疼痛讓精瘦老漢淒厲慘嚎,下意識地想要猛甩右手。
但他的右手根本就抬不起來。
女子先前施的針阻斷了黑毒蔓延,也切斷神經,讓他失去了對右手的控製。
疼痛感持續了十幾個呼吸才漸漸停下,老漢大口呼吸著,幾乎疼到脫力。
他的右手更是腫得像熊掌一樣,外麵滲著一層紅色的鮮血。
不過手上的黑漬卻是不見了。
女子將鋼針拔起,擦拭後再次放到火焰上烤了片刻,收回針袋。
忙完這一切,女子長長鬆了口氣,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顯然這對她來說也不如何輕鬆,費力還在其次,主要在於精神的高度集中,稍有差池就會導致病人一生的遺憾。
最後,女子用繃帶纏住老漢的右手,交待道:“繃帶每半個月更換一次,到附近的醫館更換就行,記得不能裹得太緊,不然傷口可能會發炎起膿……還有,三個月內不能用這隻
手乾活,吃飯什麼的也都先用左手……其它就沒什麼了,注意休養就好,期間可以多吃些雞蛋和肉……”
擔心老漢記不住,女子又從藥箱裡拿出紙筆,把注意事項全都寫了下來。
“診金……要多少……”
老漢有些結巴地問道。
縱使再沒見識的人,都能看出女子的醫術遠超尋常醫師,今天如果不是她,老漢這隻右手興許就得廢了。
女子搖了搖頭,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說道:“不用了。”
她並非聖人,平常看病時也會收取診費,而且數額不低。
但從老漢的穿著打扮,以及他滿手的汙垢老繭來看,應該是個普通的鄉下老農。
這次的無妄之災,對老漢來說已經足夠淒慘,何至於再讓人家添愁?
外出遊醫,本就是救人為主,糾結於些許診費反而小家子氣了。
老漢還想再說些什麼,山路上忽然有馬蹄的聲音響起,由遠及近。
衙門的捕快終於到了。
聽到一家四口被殺,亭長心道事大,連忙將衙門裡所有捕快都派了過來。
說是所有,一共也就十三個人而已。
捕快們身穿黑衣服裝,腰係鐵環,上麵掛著腰牌和製式鐵刀,分散人群走了進來。
“等等!”
看到他們朝屍體走去,謝周和燕清辭擔心黑毒蔓延,趕緊上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