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分外鄭重。
謝周沉默片刻,說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立住齊郡侯的形象。”
孟君集的人生分為四個階段。
先帝時期,他是長安書院的痞子,與陛下和大總管交好。
永儀元年到永儀十七年,他從一個痞子,逐漸成長為龍行虎步、氣宇不凡的折威軍領袖。
而後他率軍攻破穀昌國,將穀昌三郡納入大夏國土時,民間更是呼聲四
起。
翰林院為此貼出了一副詩聯:誰人橫槊立馬,唯我孟大將軍!
可從永儀十八年開始,一切就變了。
那位穀昌王子在皇宮前哭訴,以血為書,控訴折威軍的屠城罪行。
於是折威軍被取締,以軍師為首的十幾個折威軍高層鋃鐺入獄。
孟君集也被打回了齊郡城。
人們對他的印象變了。
人們腦補出了一個滿臉胡子拉碴,終日在府中以酒為命,心中激憤不平的墮落將軍。
事實上,孟君集並沒有自甘墮落。
他在齊郡城兢兢業業,五年內三次擴建齊郡,使得齊郡這座原本不入流的小城一躍成為青洲有數的大城市,城中百姓的生活水準得到大幅度提高。
少有人知道他的雄心。
今年,太和四年。
他死了。
人們才發現原來你孟君集在齊郡安插了這麼多眼線,到處都是折威軍退下來的老卒。
加上孟君集還是自殺死的……
這就不得不讓人聯想,難道孟君集意圖謀反,被朝廷提前發現了?
所以孟氏滅族,孟君集畏罪自殺。
孟君集的形象又變成了一個懷恨在心、背棄君主的末路將軍。
這些都是百姓們的聯想,同樣是錯誤的聯想,卻也是傳播最廣的聯想。
問題在於,朝廷對此沒有任何解釋,就連一向仗義執言的不良人都選擇了沉默。
每每想到這些,謝周都覺得心寒。
他替孟君集,替孟君澤,替齊郡孟家,替折威軍……意難平。
“還有孟君澤和樓東震……折威軍從沒想過謀反,不該承受這樣的罵名。”
謝周看著
女子說道。
女子皺眉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說道:“那你為何不替他們解釋?”
謝周說道:“首先是門規所限,青山弟子不能和大夏朝廷相對立。”
“其次,就算我站出來也沒有意義。”
“十萬折威軍如今分散在各州各郡。”
“替孟氏正名,需要陛下的聖旨,需要朝廷的告示,需要六部和各地官府的配合。”
謝周如實說道,承認自己沒有辦法。
女子看著他忽然笑了,沒好氣說道:“你還知道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你沒辦法,我就有辦法嗎?”
“此外,這件事牽扯太大了,我也沒辦法應承下來。”
“我知道。”謝周點了點頭:“我隻是想讓更多人知道事情的真相罷了。”
女子忽然說道:“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將來有機會,會在此事上推動一番。”
“當然,我隻能以我個人的名義,不會涉及天機閣。”
“至於天機閣的態度,你也不必問我,我遠遠代表不了天機閣。”
謝周愣了下,說道:“那就多謝了。”
他仰起脖子喝完杯子裡的茶,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你給的這個消息太大,作為回報,我可以額外贈送你一個消息。”
女子拿過杯子,又給謝周倒了一杯。